家长会来到尾声,形式化收尾后,班主任匆匆走出班级拦住宋雨汀姥姥的路。
“您是宋雨汀的家长吗?”
“我是。”
“可以跟我来趟办公室吗?我有话给您说。”
“是糖糖做错什么了吗?”
“倒不是,只是您小孩子现在可能青春期的新鲜感正盛,忽略了主次,所以单独留您谈谈。”
与此同时,围住学校的墙外。
蒋未庄悄无声息站两人身后,“喂,收敛点。”
宋雨汀推开他,浅浅呼吸。风愣了一阵,两人站在原地错开视线。
蒋未庄一脸孩童好奇问她:“你出来干嘛?”
萧酒答:“吃饭。”
蒋未庄一手揽上萧酒的肩,“一起呗。”
萧酒扯下了蒋未庄的手,“不带你。”
宋雨汀问:“你怎么不留到最后?”
“没有人来,听着没意思。”
干事磕磕碰碰翻过了墙,前后摔在了草坪。
蒋未庄眼睛扫过平静一笑,好学生干坏事都理所当然显笨拙。
“不要让抓住了。”宋雨汀说,萧酒追上,蒋未庄见状跟上。
借着干事从地上爬起的空隙,三人溜得没影。
办公室红木长椅,吴青沏了壶茶水,姥姥接过。他开门见山讲:“最近谣言的一事,您知道吗?”
姥姥摇摇头,“不太清楚,是有天下午比较反常,突然给我打电话要请假。”
“看来您与孩子平常交流比较少哈。”
“老师您直说就行。”
“最近雨汀与班里一个男同学走得比较近,不好的流言因此传出来,先不论属实与否,的确是给当事人和班级的学习环境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吴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个男同学家长没来,没办法两方家长见面调和,我只好自己跟您说,希望您能委婉劝一下。”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男生,是萧酒吧。”
吴青入嘴的茶险些喷出来。
姥姥缓缓道来:“自糖糖转校过来,现在回家都比以往开朗很多,如果交的朋友是对的,我是赞成的。”
“我懂您的意思。”吴青作为班主任只好点到为止,实在没理由干预家长的判断。
吴青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有再继续说,姥姥走后独自喝闷茶。
宋雨汀乱跑到巷子深处。
这里是.霸.凌者的‘祖传地’,破败的老墙磕了数不清的坑,是唯一没人来贴乱七八糟广告的墙,没有人有勇气目睹明目张胆见红的‘欺负’。
蒋未庄见熟悉的地方肆无忌惮夸张大笑起来,“我该说什么好,你挺倒霉,这里没见.血是走不出去的,又挺幸运,现在恰好没人。”
旧地重游牵起回忆,泛起陈年的疼。
年纪尚小的蒋未庄是老师、亲戚眼中的三好学生。临近初一期中考,脸颊带点稚嫩的蒋未庄,蜷在被窝里看奥特曼。
小小屏幕里,怪兽无视法则肆意破坏人类世界,踩踏人类建筑,奥特曼三两下酷炫的招式把它击败,守护人类世界秩序。
他的心中燃起火苗。
当即隔天早晨,“爸爸,我期中考考进班级前三,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奥特曼吗?”
蒋父冷哼一声,“考进年段前十给你买。”
“成交。”
自此一段时间,蒋未庄把攒钱偷买的旧手机收进抽屉,书本和练习册日夜不离手,黑眼圈肉眼可见。
年段成绩排名表出来后,蒋未庄兴高采烈复印了一份成绩单,拿到蒋父面前。
男人只是看了两眼,“嗯。”
蒋未庄怀着忐忑的心情期待爸爸能从身后变出一个奥特曼的惊喜。
蒋父显然忘记这件事,把一门心思全投入工作中。
蒋未庄举着的手臂垂落,低垂脑袋,“爸爸,你答应给我买的奥特曼呢?我完成了,你却忘记了。”
“下次补给你。”
“又是这句话,下次又要拿更高的成绩来换吧,爸爸,你对我的期望真是一个无底洞。”
蒋父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这是你该做的。”
蒋未庄眼角划过湿痕,跑进了房间把门反锁,抱膝无力瘫坐在门后,‘我什么朋友都没有,争分夺秒学习,都换不来一次重视。’
他越哭越凶,哭声穿透旧小楼隔音不好的房门,传入客厅正在办公男人的耳中。
门后的男人只是拧眉,放任他哭。
隔天清晨,蒋未庄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出房间,蒋父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有蒋未庄昨晚傻傻给他找着说辞,又傻傻期待今早惊喜般出现的弥补。
蒋未庄垂头,背书包上学放学。
走在旧小楼的街角,一只损坏的奥特曼安静躺在垃圾桶边上,蒋未庄走进蹲下捡起,用校服衣角擦了擦它身上的黑点。
蓦地,一群小混混站在他身后,有点拿锅碗瓢盆,有的拿棒球棍,领头的断眉男人拿烟。
“喂,小屁孩,捡哥的垃圾拿什么来换?”
“对不起,还给你。”蒋未庄双手把奥特曼放到断眉面前。
断眉只是扫了一眼,“脏了。”
“我刚才擦了。”
“复原回去。”
蒋未庄僵硬站着,双手维持递东西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