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什么。”
“你把画册撕掉的部分,补上,最好可以画一本我的专属。”
侧耳偷听的微风都知道这是玩笑话,只有她当真了。
回到姥姥家,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床头的‘小黄熊’咻的一下消失,在暖暖的怀中。
姥姥端了一杯牛奶敲门进屋。她听见声音,探出头来。
姥姥放下玻璃杯,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姥姥,困了而已。”
“刚刚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明天有场家长会,姥姥知道你没告诉我,是体谅姥姥行动不方便,但第一次家长会不能给老师家里不重视的感觉。”
姥姥年老的手握住她,“明天姥姥会去。”
“姥姥记得带拐杖。”
“姥姥知道了,糖糖早点睡觉,晚安。”
白日神经末梢兴奋的余烬,缓缓潜入梦中。狼俯首贴耳,小兔子用毛茸茸的小爪摸了摸狼头。
“今天下午的家长会,走读生照常留校,放学时间再走,不要想着偷跑,有安排督导来抓人。”班主任讲。
清风一中掉漆铁门外面陆续停满车辆,整条路拥堵。教室清空学生,住宿生回到宿舍,走读生则聚集在走廊。
褚思郝留在班级里,用彩色粉笔在黑板写下‘欢迎各位家长’的艺术体。
褚思郝把粉笔丢进纸盒,看着黑板身体往后退,‘对齐了吗?’
“对齐”,不过姜林兮摇摇头,“写得很板正,不好看。”
“你改改?”
“好呀。”
褚思郝用湿抹布把粉笔字擦掉,姜林兮踮起脚尖,力道不轻,三两下写完。字和她一样‘离经叛道’。
“所以你拳击比赛是这样三两下解决对手的吗?”
“猜猜。”
萧酒压低黑色帽檐,趁乱偷跑离校。踏出铁门的瞬间,他看见逢人问路的姥姥。
姥姥在来往人流中捉住他的身影,朝他挥挥手打招呼。姥姥拄拐杖走到萧酒身旁,“你忙吗?”
“不忙,我带您去班级。”
“麻烦了。”
宋雨汀走廊亲眼看着他跑走又折返。
家长前前后后到位,只有他的座位是空着的,讲台班主任滔滔不绝走着流程。
萧酒背靠墙散漫蹲在她身边,“偷跑失败可以算你头上吗?”
“不可以,破坏你做好事的名声。”
“不在意。”萧酒淡淡说。
督导在校门来回走动,逢学生便记名。时间过得缓慢,蓦地萧酒站起身,他垂眸见她懵懵询问的眼睛,“要不要走?”
“好。”她鬼使神差答应。她伸手,萧酒抓住稳稳拉起。
下楼梯间,“能偷跑掉吗?”她问。
“信我。”
掩掩藏藏,两人来到学校后围墙前。长满杂草的围墙有一个不明显的狗洞。
看见洞,她很想掉头走。萧酒拉着她的手出现微微阻力,他不解,看向她盯着这狗洞。
萧酒笑出声:“这洞我以前都没注意到。”转过头看她缓缓说:“不会以为我让你钻洞吧。”
“翻墙啊,笨蛋。”
宋雨汀仰头看了高墙,“翻不过去怎么办?”
“钻洞吧。”
她没有犹豫转头,“我不走了。”
萧酒拉住她薄卫衣的帽子,她往后踉跄了两步。
“不会真让你钻洞,跟着我说的做。”萧酒指尖交叉放压低,“踩我手,然后踩肩。”
“鞋子脏。”
“那你自食其力。”
宋雨汀没有客气踩上他的手,没有怜惜再踩上肩,要踩上墙时。
“你说这个地方能有谁来啊?主席干嘛强制要求来检查这里。”两学生会干事来。
其中一干事揉了揉眼睛,“喂,你两干嘛,班级名字号数报来。”
她心下一乱,咬咬牙翻过了墙。
萧酒愣了下,反应过来轻笑。他三两下利落翻过墙,甩了两干事一脸灰。
墙内干事骂骂咧咧,踩上刚搬来的旧桶探头看。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欺身将她抵在墙角。
先出声的是她脸颊的薄粉。
“不要说话,贴着墙干事就看不到。”
班级外的走廊没有椅子坐,而且地上脏,姜林兮吵着褚思郝要偷跑。
抵不过她,褚思郝带她找地方坐。
远离教学楼的废弃小教室,堆满了损坏的桌椅。褚思郝拉开了窗帘通风。
“家长会怎么不让走,超级讨厌学校。”姜林兮鼓起脸颊说:“我要当上校长,先把这种通通取消。”
褚思郝轻笑点头,尘封多年窗帘上的灰尘将要洒在他的头发和肩上。姜林兮反应快拉着他躲开,两个人都零星沾了点。
他们同时伸手想要拍掉对方身上的尘埃,指尖轻碰,给初秋上了层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