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白意不管是在家还是在科研中心,都觉得拧巴。
在这个事情上,她夹在钟匀锡和裴昕之间,很难表态。
但是她还是希望钟匀锡不要为难裴昕,因为何师兄本来就对他有意见,她很想让何师兄和吴老师对他有所改观。
可是要让钟匀锡让步,她觉得也很难,钟匀锡一直很在意她跟喻时渊的过去。
这天早饭的时候,她又在发愣,十分钟啃了半片面包。
“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话要说?”钟匀锡大约也觉得问题总要解决,开始引她来说。
白意看着他,他没笑,眉眼间像是跟人谈生意似的,一看就是不打算让着她。
“说了有什么用,你的工作你自己看着办。”
钟匀锡微微扬眉:“不打算帮你的朋友?”
她狡辩,但理直气壮:“我是在帮你,何师兄都讨厌死你了,天天在吴老师面前说你坏话,你还不趁这个机会做点好事?以后结婚的时候吴老师都请不到,丢死人了。”
钟匀锡倒是没想到她还能编出这种借口占领道德高地。
虽是笑着看她,但不为所动:“你觉得我会在乎我在你何师兄和吴老师那里的口碑,你不用担心结婚时请不到吴老师,到时候我让李书记去请,别说你吴老师,湘城没有请不到的人。”
白意:……
钟匀锡很想看她准备怎么安抚他,他没有跟白意生过气,不管她怎么无理取闹,他总是无条件地哄。但是他也想尝尝她耗费心思的偏爱讨好。
白意一口气喝完牛奶,“你干脆拿把刀架着吴老师去好啦,你什么门道都有,我不用做人了是不是。”
钟匀锡顺了顺她的背:“喝那么快干嘛。”
白意拉过他的手看了眼腕表,“你烦死了,我又要迟到了。”
事情完全按照钟匀锡的预判。
一场纯粹的,没有误会,只是关于谁先低头哄谁,以及怎么哄的暗中较量。
送她去科研中心,下车时,钟匀锡给她系好围巾,“我回去忙完工作,给你做奶茶,中午想吃什么。”
他这周一直呆在湘城,中午会来给她送奶茶,或者她想吃的菜。
“今天就吃园区的餐厅。”她觉得园区餐厅味道还可以,有舒服的休息室。
钟匀锡笑着在她侧脸贴了个吻:“去上班吧。”
白意知道他在意什么,还知道她这次肯定要还回去一点利息,曾经钟匀锡大笔大笔在她这里存下的堪称巨额的宠爱的利息。
她这次是真没脾气了。
午饭时候,钟匀锡来给她送奶茶,跟何呈,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何呈最近没少听裴昕和齐周许骂钟匀锡,看小师妹上班也是时常发呆,直接脑补钟匀锡这个资本家又欺负她了。
碰上了,难免阴阳他几句:“钟匀锡,你们公司是你一言堂吧,我们的项目死活非要进来,人家齐导好好做个片子,你千刁万难的。”
钟匀锡毫无愧色:“何师兄要是非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白意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警告他别再拉仇恨了。
眼看又要周五了,钟匀锡来送她上班,笑着问她:“看来下周董事会上,齐导这个项目还得继续等。别人从我这儿拿项目确实不容易,我都给你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了,还不会?”
白意盯着他,简直想咬他一口,缓了口气,抱住他的脖子,腻声叫着:“老公~”
钟匀锡还是笑,捏了捏她的耳朵:“昨晚叫过了,有点新意。”
白意一把推开他:“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三秒耐心?就这个态度还想拿项目啊?”钟匀锡笑着吻了她,“去上班吧。别光顾着摸鱼,多想想怎么拿项目。”
白意动作暴力地推开车门。
何呈看她今天还垂头丧气的,忍不住念叨:“你这个婚啊,离了算了。”
今天的实验简单,她把昨天冷冻静置过的加醇多糖粗提液取出来,放进冷冻离心机里,设置好温度和转速,去外面办公室做计算程序。
顺便钟匀锡发信息:何师兄劝我跟你离婚[微笑][微笑][微笑]
钟匀锡正在给她煮奶茶,回复:你说我要是给裴昕开个条件,让她跟何呈分手,就把项目给她,她会同意吗?
白意:卑鄙。
钟匀锡:没你何师兄卑鄙。
白意:[哭哭][哭哭][哭哭]
钟匀锡:中午过去给你送玫瑰和奶茶[亲亲][亲亲][亲亲]
白意无语,老男人现在怎么这么难搞。
她问何呈,“师兄,昕姐会哄你吗?”
何呈:……
“不会。”
“那如果,我说如果,你生气了,想让她怎么哄?”
何呈笑了:“不可能,哪还轮到我生气。”
“我都说了如果嘛。”白意还是想从何呈这里找到一点思路。
何呈典型的理工直男,他这方面想象力着实欠缺,“小师妹,你别为难我了,人想象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要不你去隔壁问问你殷师姐。”
白意眼神怨怨地看了他一眼:“难怪只会劝我离婚,一点有用的建议都给不出来。”
何呈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天不开心,不是他惹你,是你的错,还哄不好?”
白意:……
“不是。”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钟匀锡像往常一样来给她送奶茶。
何呈也搞不清楚这两人什么情况,要说是钟匀锡生气要小师妹哄,那他还成天二十四孝男友的样子。
两人站在实验室这层落地窗前,白意问他:“你以前会因为什么哄我?”
钟匀锡不知道她这一上午又憋出什么套路,笑说:“你生气的时候,或者撒娇的时候。”
“那个宣传片你生气吗?”
其实是有点生气,因为喻时渊,但钟匀锡不能说生气,会被她翻旧账,“也不算很生气。”
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那你会撒娇吗?”
钟匀锡算是明白了,就算要她服软放低姿态哄,也得给她铺好台阶。
“我不会,我们家的娇,一共八斗,你自己占了一石,我还倒欠两斗呢,我没得撒。”钟匀锡垂眸笑着。
白意:……
钟匀锡循循善诱:“现在你是乙方,我是甲方,是你要拿项目。其次,那个片子我虽然不算很生气,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我也会吃醋的。”
白意没辙了:“我们家心眼子一共八百,你占了一千,我倒欠你二百个。”
说完狠狠捶了钟匀锡一拳转身回办公室。
回去喝着奶茶,陷入脑细胞耗尽后的宕机时间。
眼神都萎靡了,“甲方也太难搞了。”
何呈以为她说的是实验室的项目,“小师妹,我们才是甲方。”
她看了眼何呈,“哎,其他项目,他是甲方。”
何呈把椅子滑出工位,“小师妹,你硬气一点,就拿现在的项目跟他谈条件,他拿到投资资格又怎么样,实验室里任何一个环节,你不给他出成果,他个臭资本家,还投资,他投空气去吧。”
砰碰两声敲门声。
钟匀锡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语气幽凉带笑:“何师兄,你不会不知道,男人挺喜欢投空气篮的,既然拿了她的课题,她出不出成果,我都会投。倒是何师兄,你别劝分八百回,最后婚礼坐主桌。”
何呈:……
白意起身疾步走过去,把说话欠揍拉仇恨的人推出去,“你闭嘴吧。”
钟匀锡碰了碰她的手:“下午要回越港一趟,明天回来。今天的奶茶味道还行吗,不好喝我回去再练练。”
“你给我发个信息就好了呀,跑回来偷听别人讲话!”
“要不怎么知道你和师兄给你出的烂招呢,不用考虑了,你不管躺平还是摆烂,都无所谓。”
白意:……
“周末带你回越港好不好,越港比湘城热闹,你这周压力太大了。”
“你造成的。”白意撇撇嘴。
“所以给你解压,带你回越港玩。一码归一码。”
白意:……
狠心冷血的老男人。
周五晚上落地越港后,白意就约了任霄,去一个清吧喝酒。
到的时候见蒙双也在。
蒙双早就想联系白意,想打听一下钟匀锡有没有因为润和那个宣传片闹矛盾。这样她才能知道那个初稿的成功率有多大。
本来还想飞湘城一趟,正好白意自己回来了。
“你们俩不是约到酒吧讨论实验的吧,那我可不想听。”蒙双眼看白意要掏平板。
白意笑着把平板塞回去:“那明天去喝咖啡再聊吧。”
任霄给她点了杯类似小甜水的酒,“别喝醉了,我还得喊钟老板来接你,我可真不想看见他。”
蒙双看着白意:“可不是嘛,最近逮着我们润和一个宣传片狠狠搞事,每周董事会来呆半小时,一尊佛一样,什么也不说,就在会议结束时,说那个项目先放着。企宣部的人集体都被他逼疯了。”
白意:……
她也是。
蒙双先问了句:“你俩最近吵架没?”
白意摇摇头。
蒙双松了口气,那就是没因为喻时渊生气,她碰了碰白意的酒杯,“白老师,你帮个忙?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白意没敢说。
钟匀锡的意思,就是硬等着她去哄他,讨好他。
“蒙总,你平时哄不哄陆总?”
蒙双刚喝的微醺,一下子清醒了,看着白意,脑子转的飞快,但表面毫无破绽:“哄。”
“怎么哄啊。”
任霄笑了一声:“男人还能怎么哄,让他吃顿好的。”
蒙双摇摇头,笑说:“不是吃顿好的,是吃顿不一样的。”
任霄扯了扯蒙双,“你别给她教坏了。”
蒙双给白意支招:“戒指和黑丝,分分钟给他训成巴普洛夫的狗。”
任霄笑得不行。
白意:……
蒙双提到戒指,她才想起来,确实应该给钟匀锡买戒指,之前的戒指被她扔了以后,他现在都没婚戒戴。
她打算明天去买给钟匀锡买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