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是个难见的晴天，冬日暖阳带着驱散寒意的温度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

山脚下，云落秋微微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阶梯，深呼吸一口气。

“给。”凌遇递给他一根登山杖，显然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

两人慢慢往上走，谁都没有怨言。

走到半山腰，汗水打湿了内衫，外界温度越来越低，没法脱掉厚外套乘凉。

云落秋体力没有alpha好，出发这么长时间，接近筋疲力竭，不得不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的大石块休息。

他揉搓两把脸颊，“我没想到这座山这么高。”

“这还没开发，他们平时的生活用品都是从哪儿来的？”

“直接在山下大采购，然后人力搬回去吗？”

他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小山雀，凌遇耐心听着，嘴角挂着笑，然后思考片刻回：“也许有直升机空投。”

云落秋还真信了，站起身四处找着空旷、能容得下直升机的地方。

“不对呀，我看这也没，啊——”

一声惨叫，云落秋没看脚下，误踩到湿滑的雪块，控制不住身体失衡，一屁墩摔坐在地。

他疼得龇牙咧嘴，胀痛感传遍全身，脚踝处像有火在烧。

凌遇单膝跪地，不敢轻易去碰，“摔哪儿？是脚疼吗？”

云落秋说不出话，闭着眼点点头，下颌线绷紧，“脚崴了。”

凌遇原地转身，“上来，我背你。”

云落秋没跟他客气，手脚并用挪到他背上。

可凌遇直直往山下走，云落秋赶紧拽住他冲锋衣上的绳子，“你去哪？！”

凌遇健步如飞，“下山，带你去看医生。”

“不行！”云落秋急得差点从他背上蹦下来，但一动脚踝钻心的疼，只能老实待着。

“好不容易走到这儿的，下次来耽误时间，还要重新再走一遍。”

凌遇拒绝沟通，一心只想着云落秋腿上的伤。

“凌遇，我和你说话呢，我们不能下山！”云落秋揪着他的耳朵，大声说。

可对方跟木头似的，说不听，上山用了半小时的路，下山五分钟就到了。

照这个速度，很快他们就能到山脚下。

“凌遇！！！”

“放我下来！我要去找蒋启远！”

山里忽然传出几声乌鸦叫，嘎嘎叫的声音嘶哑。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十来岁半大小孩，背后背着一个快比她人大的竹篓，躲在树干背后观察他们。

听到蒋启远的名字，鼓起勇气拦住他们，眸光澄澈，“你们来找我爷爷干什么？”

面对从天而降的机遇，云落秋眼睛一亮，挣扎着从凌遇背上跳下来，弯腰说：“妹妹，我们找你爷爷是想要请他老人家下山。”

小女孩闻言，摇摇头，后脑勺的麻花辫跟着一晃一晃，“你们走吧，我爷爷是不会下山的。”

“为什么？”云落秋立马追问。

小女孩视线下滑，落在云落秋扭伤的脚踝上，“你的伤要尽快处理，不然一会脱鞋都脱不下来。”

她指了指边上时刻紧盯着云落秋动作，生怕他再次摔倒的凌遇，“这个哥哥说得对，你们要下山去医院。”

云落秋秀气的眉头轻蹙，一副委屈模样，“妹妹，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好歹让我试一下好不好？”

“如果你爷爷拒绝我们，我们也不会纠缠不放，最起码尝试过了。”

“像你们这样的人，来过好多了，”小女孩掂了掂背上的大竹篓，“我爷爷不会下山。”

“连面都不能见上吗……”云落秋喃喃自语。

小女孩面露为难，两边脸颊被冷风吹红。

见状，云落秋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替女孩围上，“出来是采药吗？怎么不穿多一些，脸都冻红了。”

长期照顾弟弟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不自觉开始唠叨。

凌遇却等不下去，强势抱起云落秋，“下山去医院。”

云落秋有些难过，回头看向最后抵达的最高处。

真的只能到这了吗？

下一秒，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角。

小女孩扒拉围巾，露出下巴，“走吧，我带你们去。”

云落秋大喜，双腿夹紧凌遇的腰，激动地说：“快走快走，跟上妹妹。”

凌遇不肯动，“你的脚……”

小女孩停下，回头看两人，“我爷爷那有药，跟我走吧。”

七弯八绕，不是顺着阶梯往山上爬，而是一条围绕着山腰蜿蜒向上的路。

如果不是小女孩在前面带路，光靠一个模糊的地址，和永远打不通的电话，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地方。

穿过一片枯黄杂草丛生的地方，视野瞬间豁然开朗，一栋古朴的建筑伫立在面前。

与此同时，一阵浓郁扑鼻的药味仿佛萦绕包围在建筑周围，形成独特的保护层。

小女孩转身，朝凌遇伸手，“到了，背篓给我吧，谢谢大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