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里面传出,“初九,怎么出去采个药还往家里带客了?”
云落秋不由地紧张起来。
的确是他们不请自来,还是拜托了小妹妹帮忙才找到的地方。
会不会因为这个别人觉得他们冒昧,印象分直降,谈判还没开始就输了一半。
凌遇眼睫低垂,瞥到云落秋捏紧的拳头,轻声安慰,“喏喏,就算他不帮忙,特效药的研究还是会继续下去。”
“只是时间快慢和成本问题,别担心,凡事都会有解决方案。”
云落秋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下来,闻着凌遇身上暖洋洋的青柠味,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相信我。”凌遇低声说。
云落秋头埋在他颈窝,“嗯,我信的。”
认识这么些年以来,除了故意耍赖、不正经的时候,没有哪一天是不相信凌遇的。
小女孩双手叉腰,指着大门顶上闪红灯的监控,“爸爸,这个哥哥的脚受伤了,你别装神弄鬼的了,快帮帅哥哥看一下!”
随后,被小女孩称作爸爸的男人边摸着下巴胡子,单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走出来。
“小丫头,当着外人面说你爹装神弄鬼。”
小女孩一把薅住男人的裤腿边,“快别啰嗦了爸,麻溜赶紧的。”
男人被强行带到凌遇和云落秋跟前,轻咳两声,“那就跟我进去吧,刚好这丫头今天去采的药里有用得上的。”
“稍等一下。”云落秋叫住转身的男人,“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男人摸着胡子,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我是蒋启远的大儿子,看你们俩年纪,叫我一句蒋叔不过分。”
来对地方了!
云落秋礼貌点头,“蒋叔好,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蒋大海期待的目光投向凌遇:你呢?
凌遇平静问好,不卑不亢,站立如松。
蒋大海原先对于贸然来客的那点不满忽然烟消云散。
费尽心思来找老头出山的人,要么开口闭口就是我有钱,你开个价,要么就是三跪九叩,有多惨说多惨。
很少见这么沉静稳重的年轻人了。
他不知不觉间欣赏起两人,态度发生微妙变化,“走,小伙子,看看腿。”
小女孩‘咦’了声,“爸,你说得好奇怪。”
蒋大海给了鬼灵精怪女儿一个爆栗,“嘿呀,蒋星辰,你皮痒了?”
他高高举起手,还没落到一半,蒋星辰大吼一声爷爷,飞快跑开。
“诶!”蒋大海阻止不及。
他本想处理好小年轻的伤口之后打发人走,现在小丫头把老头喊出来,事情就复杂多了。
且不说小年轻的底细不清楚,他们上山找老头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莽……
云落秋盯着女孩消失的转角好一阵子,然后和凌遇对上视线。
心照不宣,默默在心里对女孩说了句谢谢。
两人跟着脸色难看的蒋大海进了大堂,精神矍铄,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坐在高位上。
想必是蒋启远本人了。
果不其然,蒋大海喊了句:“爸。”
蒋启远没说话,仔仔细细打量着云落秋和凌遇,转头对蒋星辰说:“乖孙女,你刚刚说是哪个孩儿给你围巾?”
蒋星辰小手一指,“那个不凶的哥哥。”
听见这描述,云落秋下意识瞟了眼凌遇。
嗯,板着脸果然看起来是要凶一些。
凌遇皱眉,“是不是要先给你处理脚上?”
边上的蒋大海一拍脑门,“对!”
今天采药本该他去,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派小丫头去,没想到丫头直接去告状了。
现在他找到了绝佳逃离审判现场的借口。
“爸,我先带他去处理一下脚伤。”蒋大海说。
刚要转身,蒋启远发话了,“不用,我来看,你去把今天星星采的药分类,做好标记。”
蒋大海低头念了句,临走前把蒋星辰一并拐走。
大堂只剩下三人。
凌遇开门见山,“蒋老师,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信息素渴求症的特效药研究。”
“您在信息素研究方面造诣极高,希望您能出山帮助我们开展工作。”
蒋启远目光飘得很远,仿佛在透过凌遇看其他人。
“先不说这个,来把脚伤看了。”
云落秋的脚踝肿得很大,但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不严重,敷上药,灼热感很快退却。
处理好脚上,蒋启远迎着两个年轻人希冀的眼神,缓慢摇头,“你们还是另请高明,我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