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快就想通了。”
叶乘风放下铁锤,将烧得通红的剑胚插进水里,“滋啦”一声,白雾弥漫开来,江思葭进门如登仙境,抬手想挥散雾气,谁知一巴掌拍到了某人光洁的膀子上。
“啪!”
好紧实的肌肉,手感上乘,声音脆亮,就是滑腻腻的有点油,她才后退半步,一只缠了绷带的手掌将她腕子攥住,低沉的男声调笑道:“摸了就想跑?”
谁摸你了,我还嫌蹭一手的猪油呢。
江思葭暗自诽谤,但还是本能地偏过了头,虽说她网上冲浪阅肌肉男无数,可真正怼到眼前的还是头一回。她忍住羞怯又扫了一眼,大,真大!
以叶乘风的身高,低头看她就如同先生在讲堂抓学生开小差,瞧她那副有色心没色胆的怂样,他勾起嘴角,大大方方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想摸就摸,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美男计!江思葭气血翻涌,堪堪稳住气息,捂住鼻子道:“能先洗洗澡吗?”
叶乘风如满月般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他将江思葭捂鼻子的那只手拽下来,搂着腰将两只腕子反剪在她身后,再腾出一只手来捏她下巴:“敢嫌弃我,嗯?”
江思葭压根没挣扎,只是憋气地瞪着他,满脸写着不服输。
叶乘风与她对峙半晌,手劲一松,轻笑道:“就喜欢你这副倔样,可再倔,你不也是我乘风的人了?”
江思葭退到安全距离,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揉着酸痛的手腕靠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听见叶乘风语含嘲弄,她脸一白,继而坚定道:“是,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是不是可以帮我朋友摆酒了?”
“唔,那是自然,”叶乘风擦了擦颈肩的汗,将巾子递给始终侍立一旁的东风,一边拆手掌的绷带,一边斜眼觑着这头:“从现在起,栖凤楼的钱、财、人,任你差遣。”
又来了,江思葭摆摆手:“别抬举我了叶老板,我就一小人物,把我丢进江里都起不了什么水花,你开的这个交换条件,纯粹是亏本买卖,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都答应了,不能反悔啊。”
“你可不是小人物,”叶乘风大笑,转身露出宽阔的肩背,侧头道:“放心好了,我叶乘风从不做亏本生意,也从不食言,不过——你要留下来吗?”
江思葭乍一听没明白,正欲追问,叶乘风指尖一挑,金色腰带如软剑般缓缓抽出,缱绻地卧在他的脚边,仿佛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江思葭胳膊还搭在兵器架上,反应过来后肘一滑,脑袋差点磕到兵刃上,她恼怒道:“谁家好男儿当着女人面脱衣裳?看光了我可不负责啊,好歹是一帮之主,守点男德吧你!”
对付不要脸的人唯一办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她骂完就开溜,一边暗爽自己嘴炮功力见长,而叶乘风第一次听到如此倒反天罡的骂言,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转头对东风道:“那女人说什么,她还怕我要她负责?”
江思葭确信叶乘风对她没意思,不过是像逗猫逗狗一样捉弄自己,至于他死缠烂打逼她进帮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她一心扑在白鹭楼摆酒的事上,压根没空追究。
黄槲镇那对新人参观完白鹭楼的布置后简直受宠若惊,鸠十一接到来信后特意换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衣裙,到了现场后还是觉得自己着装太过寒酸,燕霖笨嘴拙舌哄了半天,把自己裹在大堂垂下的彩缎里的女人终于眼泪汪汪回过头:“真的吗?可是我觉得这缎子比我身上的好看多了,好想裁下来缝一套被面啊。”
“……”
燕霖本来想说料子根本不重要,你就算什么都不穿也好看,但话到嘴边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硬生生吞回去了,斟酌了半天才开口:“要不,问问思葭,这一匹能送给咱不?”
“不行,咱们在这儿摆酒多亏了思葭那个有钱的朋友,怎么能连吃带拿呢……”
“拿!必须拿!”江思葭突然冒出来,拍着胸脯道:“你们还看上什么尽管说,到时候我一起打包送到你们家去。”
鸠十一和燕霖面面相觑,良久,她扒开身上的彩缎悄悄问江思葭:“思葭,你那个朋友……你是救过他的命吗?”
什么话!江思葭笑得腿都软了,好在燕霖站在身后及时扶住了她,两个女人就这么随意靠着这堵厚实又听话的“墙”聊起了体己话:
“十一啊,我这么说吧,其实有钱人很无聊的,无聊起来就喜欢做慈善,随便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啊,因为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么?”
“或许吧,我也搞不懂,反正他只要求我加入帮会……”
“帮会?”燕霖插了句嘴:“你朋友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叶乘风?”
“啊,你怎么知道?”
“我前天到白菰里赶集,每个公告栏都有乘风的告示,写着你的名字。”
“什么!”
虽然早料到加入乘风不是什么好事,但江思葭看到公告栏那副尺寸惊人的布告时还是两眼一抹黑,内容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常规的帮会纳新,但统共没两行字,布告却强势占满了整个版面,“江思葭”三个字更是用红笔圈出,写得又大又工整,霸道无理的风格和某人如出一辙。
最离谱的是还挂了她的画像,乍一看还以为是通缉令。
江思葭看了一眼就捂面逃走了,生怕被人认出来。
太过分了,她提着裙子一步跨三个台阶,攒着一股劲直接冲到了半山腰的栖凤楼,或许是鸠十一的亲事在即,叶乘风不担心她会逃跑,这几天都没派人跟着,江思葭只好问门首的小厮:“少爷在家吗?”
小厮道:“在家,方才来了一位客人,看上去是少爷的旧相识。”
说着毕恭毕敬引进门,经过马厩时,江思葭瞥见一匹毛色雪亮浑身冒热气的白马,显然有人刚骑着它千里迢迢跋涉而来,她不由得停住脚步,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