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是愿意，”江思葭诚恳道：“可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我虽不想再管浩气盟的破事，但也做不到向恶人谷倒戈，既然你我都有难处，不如各退一步。”

“怎么各退一步？”

江思葭嗫嚅道：“有情人不一定非要成眷属，要不，还是做回朋友......”

她自知理亏，明明先撩拨了他，甚至说了远走高飞那种话，这时候又不认了，怎么看都像玩弄感情的渣女。

谢天意却没她想象中的反应大，只是腰上那双大手力道渐渐加重，谢天意用力抱着她，几乎想把她嵌进怀里，江思葭既动情又惭愧，脑海里竟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青鸾剑鞘上镶嵌的那颗玉石。

柳鸣霄把它放进凹槽的时候，大概也是怀着谢天意这种心情吧。

她何尝不苦，比选择更困难的是一个都不能选，偶尔也想破罐破摔随便捞一个帅哥回家过日子算了，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怎么敢对谁许下诺言？只好安慰自己爱本质就是亏欠，以此换取自己良心的安宁。

谢天意在她耳畔厮磨道：“思葭，你恨恶人谷，那你也讨厌我吗？”

好问题，江思葭认真想了想，答道：“我憎恶整个恶人谷，但不讨厌具体的人，比如尹醉——那个蒙眼睛的丐帮——比如你，你们在我眼中都是可爱的，我愿意结交。”

其实她还有一瞬间想到了唐飞星，但没说出口。

“这样啊。”谢天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把脸埋进她温热的脖颈，江思葭好像感觉到了一抹湿意。

“回家吧，谢天意，”江思葭轻拍他的后背：“你还年轻，我只是一个过客，往后漫长的余生，你还会遇见很多女子......”

“我不会忘记你的！绝不！”谢天意狠狠地抵住她的额头，江思葭笑了笑，下巴抬高，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谢天意呼吸一紧，按住她的后脑勺。

“想亲就亲，怕什么，”江思葭闭眼靠在他肩膀上，顺便还戳了戳他衣料下坚实的肌肉：“人生苦短，别给自己留下太多遗憾。”

谢天意回盘龙坞了，江思葭则揉着酸痛的腰肩一瘸一拐回了鹏香村，如果她早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绝不会说人生苦短那句话——谢天意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她勾着他的脖子，最后基本上是悬挂的状态。

咳咳，若非幕天席地，只怕真要擦枪走火。

用丘愚给的钥匙开了门，进地窖就倒在了罗汉榻上，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看逐鹿坪打仗了，谢天意要上战场，她多少有点私心，不愿意再看他伤痕累累的样子。

还是早点启程离开巴陵吧，她想。昏昏沉沉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仍不安稳，她在梦里都抱怨床板太硬，眼睛迷迷蒙蒙睁开，看见一顶洒金宝相纹的鲛绡帐。

啊？她艰难地从锦绣被褥里爬起来，思绪茫然，她不是睡在罗汉榻上的么，怎么到丘愚床上了？瞧瞧这金玉满堂的土豪风，晚上睡觉也不怕眼睛闪瞎。

打着呵欠撩开纱帐，一个鬓角贴着银杏金饰的女子立刻迎上来，跪在踏凳前给她穿鞋。

江思葭瞬间吓清醒了，穿着绸袜的脚一缩，“你是谁！”

那女郎还未答话，她目光巡视一圈，才发现这是一间装潢精美的闺房，立柜、桌凳、妆奁一应俱全，厚重的毛绒地毯上是繁复的缠枝莲，软纱垂幔轻轻晃动，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熏香，如同仙境。

不会是红楼里的太虚幻境吧，她怎么变成贾宝玉了？

正神游天外，那跪着的女子以膝前行，见缝插针把鞋给她穿上了，江思葭惊觉自己只着白色中衣，脚上的鞋更是一双青色流纹的云头履，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有点崩溃地望着那低眉顺眼的侍女：“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把我弄到哪来了？”

那女郎恭敬道：“女侠莫急，我们公子正在前厅议事，稍后便来为您解疑。”

公子公子，怎么又是劳什子公子！江思葭正欲发作，忽然注意到她鬓角的银杏，诧异道：“你们公子......姓叶吗？”

“是，”女郎温柔道：“我们公子出身藏剑叶氏，表字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