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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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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借口喂药的强吻,江思葭跟裴砚斗嘴的气也消了,见他一人绷着脸站在那里,似乎是被那句“关你什么事”伤得哑口无言,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走过去放在裴砚手里。

低声说:“你伤口还疼吧,这药给你。”

她知道迷神钉对裴砚来说只是小伤,他也不缺这点药,但怎么说呢,毕竟她俩好过一场,裴砚是个死不张口的装货,她却喜欢直来直去,有多少情就露多少情,她送他一瓶药,但也仅此一瓶药了。

“对了,还你钱,”她又掏出两张票据,见裴砚如泥塑木偶似的一动不动,就自作主张塞他衣领里,絮絮叨叨说:“我买到地契了,也攒了点小钱,等到扬州安顿好了,你想来就来,门牌号你记住了啊,广陵邑......我知道你记性好,肯定记得住的。”

说到最后,她鼻子莫名其妙酸了一下,裴砚突然抓住她欲撤走的手腕,什么也不说,就是紧紧抓着,江思葭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男人胸口突突的心跳,他仿佛是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留了个记号,往后只要她摸一下自己的脉搏,就会想起和他面对面站着的这一天,他的心曾经与她共振。

裴砚走之前用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说:“以后行走江湖要小心,不要与人争执,不要误伤他人,罚恶剑的规则里从来没有宽恕一说,上次来的人是我,下次就不一定了。”

江思葭几欲落泪。

柳鸣霄踌躇了一会才上来扶她,江思葭满腔情感无处宣泄,伏在他身上呜呜哭了一会,仿佛要把当年失恋那会强撑着没流的泪全补回来,柳鸣霄耐着性子安慰她,待江思葭没声了,一脸呆滞地靠在他肩膀上,他才缓缓替她拭泪,轻声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江思葭仰头望他,心说好啊,怎么不好,你兄弟把我照顾得可好了。这才想起一直没人管的齐归元,急忙撇开柳鸣霄去找他。

齐归元仍盘腿打坐,但早已睁眼了,默不作声盯了两人重叠的身影半天,江思葭仅此一仗,脸皮也是厚了起来,无视齐归元幽幽的眼神,关切道:“好些了吗?我让柳鸣霄背你回家。”

齐归元抬眼道:“他睡哪?”

“啊......”江思葭没想到他张口就是石破天惊,摸了摸鼻子,又看了一眼柳鸣霄,见后者好像也默许了听她安排,只好说:“把堂屋收拾一下,今天先打地铺,明儿再做一张床。”

齐归元冷冷道:“没有多余的被褥。”

“......”

江思葭真服气了,正想好好教育他一下兄友弟恭,柳鸣霄插嘴道:“有茅草吧,我不挑地方,随便睡一晚都行。”

看看人家!多懂事!

齐归元嗤了一声,偏过头不看她。

谁叫你伤得最重呢,闹点小脾气就闹吧,这大热天的,江思葭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回头想叫柳鸣霄,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心形银锁,而齐归元眼神一变,锋芒顿起。

柳鸣霄走到他跟前,捏着那枚锁:“我知道你心结难消,才伤了我们多年的兄弟情分,我把它捏碎,就当从来没看见过,从今往后,你我还是朋友,至于思葭,”他顿了顿,回望她一眼,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对齐归元说:“你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江思葭听得云里雾里,但又隐隐猜到了七八分,见齐归元恨得都要咬牙切齿了,她伸手去拿银锁:“什么东西,先给我瞧瞧。”

“柳鸣霄!”齐归元怒喝一声,手撑着,浑身筛糠似的想要站起来,江思葭没抢到柳鸣霄紧紧捏着的银锁,虽然不明白他俩这是闹哪出,但还是赶忙去扶齐归元。

她双手伸出,齐归元却偏错开,倔强地自己站起来,连声音都颤抖了,说话更是碎不成章:“你......故意......争......非要......跟我......”

柳鸣霄沉默地听他控诉,直到齐归元又开始咳嗽,江思葭急得抱住他的上半身,一边扶他坐下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鸣霄,你说清楚,快说啊。”

“好,我说,”柳鸣霄坚定地摊开手掌,将那枚银锁上镌刻的字迹亮出来:“去年有人跟我说,在纯阳宫看见了我挂的祈福锁,可是我没挂过,后来路过华山,我仔细找了一番,发现了这个。”

江思葭怔怔望着那锁面上自己的名字,柳鸣霄声音染上了苦涩:“思葭,我一眼就知道这是谁的字迹。”

“这......”江思葭自然是认不出来的,但这会是傻子也知道答案了,她尴尬道:“只是祈福锁而已......”

“不,是同心锁,”柳鸣霄翻过来,指腹缓缓摩挲光滑可鉴的银锁背面,“这种锁在纯阳宫栅栏上挂了上千枚,每一枚正反都有刻字,只有这枚反面没有。”

他将审判的目光投向齐归元,震声道:“为什么没有,因为他不敢!”

“是!”齐归元被激了起来,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江思葭,对柳鸣霄吼道:“我不敢!我不敢跟她说话,我不敢邀她上马,我不敢在你忙得不见人影的时候趁虚而入安慰她!你这么在乎帮会,什么事都管,为什么就是不管她?你很忙吗?那我让你更忙!忙着守城,忙着收复失地,整天疲于奔命,等到你再也坚持不住,等到她心灰意冷离开你......”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连头发都染红了,柳鸣霄又惊又气,半跪下托住他后仰的身体,强行喂下一枚丹药,斥责道:“守住丹田真气!否则你会爆体而亡!”

说着便将他上半身扶正,自己也盘腿坐下,双掌推出助他运转内力。

而江思葭莫名其妙被齐归元推下山坡,后背磕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随着衣衫撕裂声响起,她感觉背后火辣辣地疼,嘶着气爬上来,见齐归元满头满脸都是血,柳鸣霄在帮他推背疗伤,好啊,哥俩好,受伤的还是她!

江思葭听完他俩吵架已经全明白了,但还有一件事,她要柳鸣霄亲口证实。

“柳鸣霄,我问你,”她捡起那枚同心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因为看到了这把锁,所以突然跟我分手,是不是?”

柳鸣霄眼神一黯,随即目光灼灼,几乎像火光跳跃起来,江思葭见他嘴巴紧闭,上半身也一动不动——哦对,推背时不能乱动,否则走火入魔。

她善意道:“你不能点头,那就眨眼吧,是就眨一下,不是就眨两下。”

柳鸣霄目光更加激烈,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冲破口说出来,但最终他也只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好,那我再问你,”江思葭深吸一口气,“你不想失去结义兄弟,所以放弃了我,是吗?”

柳鸣霄肉眼可见地痛苦起来,他好像不愿意回答,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

“行,你这也是眨了一下。”

柳鸣霄一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拼命眨眼,江思葭却只当看不见。

她轻笑道:“柳帮主,不管你有何苦衷,但你确实跟我提了分手,不是吗?”

“你们男人真可笑,都说喜欢我,都往我身上捅刀子。”

“他说喜欢我,所以把帮会闹得鸡犬不宁,连累我也不好过。你说喜欢我,所以连夜跟我分手,把我推得远远的,怎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脱下来让给兄弟穿?”

“不是的,柳鸣霄,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要多陪她,你要逗她笑,你要问她愿望是什么,再千方百计帮她实现。”

她苦笑着:“你问过我的愿望吗?但我知道你的愿望,你希望帮会做大做强,我也一直陪你努力实现,可是你把我一脚踹开了。”

柳鸣霄痛苦地望着她,眼神几乎是恳求,但江思葭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拍拍屁股起身道:“姑且假设你现在后悔了吧,不过我要让你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她一剑劈开那把同心锁,大步流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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