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得了云簪派人送的消息后,又招来楚天机,同意他的下毒战术。
她命大军后撤五里,派重兵守护水源,以此迷惑雪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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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草又见了莲侍,听说当年那个孩子答应合作,心下十分高兴,面上只道:“但是,雪狼王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如今,尚需有人通知它。
不如,劳烦姑娘去吧。”
“我?!”莲侍稍稍差异,又想到与王子的计划,若能得雪狼王同意,她会同王子一起坐上狼背,那时再冲天阙山关隘,直奔北原。
如此想,战战巍巍同意这个提议。
雪狼王被关在一座巨大的斗兽场,四足被粗壮的玄铁锁链捆绑。
它有多高大?直立四肢后,身形近乎同寒雪关城门门洞那般高大。
在它附近,人形白骨雷积成山丘,满地的泥泞血腥,与它身上洗刷不掉的乌黑毛结、近乎奇臭的味道直击视觉、嗅觉。
守狼卫狞笑着将莲侍推入兽场,言谈间都在说她活不过一个眨眼。
莲侍鼓起勇气走进场,避开散乱碎骨,跳过红黄混浊泥水坑。
跌跌撞撞地来到趴在前脚上的巨大狼头前,离得近,才感觉到它的可怕,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曾见过高壮的小雪,比马大的狼,面对这头雪狼王,真正理解当年摩尔人的实力。有了它,确实可以翻越天阙山在西六府立国。
“王子就是要控制这样的狼王?”
斗兽场的外围墙上,蔓草深凹的双眼皮缓缓折起,唇角弯出看好戏的弧度:“雪狼王竟然没有暴怒,看来她身上真得有那摩尔人的味道。”
周鹰穿着铠甲走近,宽大的阴影覆盖住蔓草,铜铃似的大眼紧盯斗兽场:“若她说的属实,这一战我们会赢。”
蔓草轻嗤:“你太小看那个孩子了。当年,我们把他从天机山下的山谷里带出来,是为控制雪狼王和它的崽子。折磨他,用他做要挟,逼迫雪狼王就范。
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你觉得这女人在骗我们?”周鹰不解,“她敢骗我们,不需雪狼王动手,我亲手将她拆了喂狼骑。”
“不,恰恰相反。她不敢骗我们,而是真心喜欢那个摩尔人。但是,那人脱离我们太久。仅凭伊兰海兄弟从前传回他会合作的消息,还是不够可靠,毕竟两兄弟和小雪都死了,而他还活着。我是觉得——我们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蔓草的眼睛突然睁大,兴奋起来,“雪狼王动了。”
兽场里,莲侍的手轻轻抚上雪狼王的皮毛,似乎想把它结成一团的毛结打开。
雪狼王侧头动起来,带动它脖颈里的锁链巨荡,发出阵阵啷当声。它呼出的气是猩红色,赤红的眼睛盯在渺小人类的手掌,那上面躺着一颗尖锐的长牙,属于它女儿的乳牙。
“嗷呜——”
雪狼王仰天嘶嚎,赤色目光凝向兽场围墙上的可恶人类——奈何不了他们。又低首向趴在泥泞里的人,缓缓俯下高大的头颅。
莲侍从血泥里艰难地爬起,脏污的脸上露出惊悚,望向龇来的长牙紧张地闭眼,等了会又悚然睁开——黄白相间的巨大如锋锐山丘的犬牙里,夹杂不知什么的碎肉。
“我……我是王子的莲侍,特来给狼王送信——”
雪狼王喷出血腥难闻的腥臭气,涎水溅射在莲侍的脸上,低头听她说话。
“王子说,你随他们出战那日,他会在战场上召唤你。”莲侍忍着恶心,一口气说完。
雪狼王眨动尚算干净的眼睫,抬起后足站起来。高大的它想要转圈,却被锁链牢牢固定在原地。
它再次愤怒嘶嚎:“嗷呜——”
这一声让雪草城外的狼骑纷纷跟随嚎叫:“嗷呜——”
围墙上,周鹰望向城外:“狼骑听到狼王的召唤,我得去制止它们。不然,它们会冲城。”
蔓草看他离开,高声对围场里的莲侍道:“小姑娘,告诉它,它的狼崽子小雪怎么了?”
莲侍发现雪狼王听得懂人话,因为这一声,狼王猩红的眼神落在掌心的乳牙。
她惊恐地发现蔓草想做的事——要自己死在狼王的嘴下。
她生起报复心,慢慢后退的同时低声道:“小雪,被大周人,害死了。”
“嗷——”雪狼王暴怒,四爪乱颠,晃动五条锁链哐当作响。它甩头横去,利口差点叼住莲侍,吃不着,又对准蔓草的方向挥舞狼爪。
蔓草在城上哈哈大笑,又命左右:“快,扔更多的人羊血食进去。战前,该犒劳它。哈哈哈……”
许多人被押上城,又被守狼卫推下城楼。他们滚在兽场的污泥里,哭哭啼啼四下逃窜,不是被狼口撕裂就是被利爪踩烂,场面血腥又可怖。
莲侍逃到城楼上,来到欣赏可怕一幕的蔓草身旁:“你……你刚才是故意……”想害死我。
蔓草轻轻笑着,露出的牙比天阙山的雪还白:“是又怎么样?若你身上带着那摩尔人的味道,就不会被它吃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们,或者有没有诚意同我们合作。
哈哈哈,恭喜你,过关了。”
她听着兽场里绝望的哀嚎声,大笑着下楼,又嫌弃地睨眼脏污的莲侍,“带她洗干净,送入狼骑,改日同狼骑一起出征。”
莲侍被听令的人带走,回头看向兽场。那里已是血流成河,疯狂嘶吼的雪狼王毫无理智可言。
狼王,留着你的愤怒,来日也撕碎这欺辱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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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军重新在寒雪关外十里安营扎寨,刚好露出水池林地范围。
一切防御工事准备妥当,楚天机带兵前往雪草城,以做战前试探。
雪草城也已准备就绪,听得一声出发号令,巨大的狼王囚车缀在狼骑队后入战场,快速向寒雪关冲去。
蔓草允许莲侍上了她的战车,喝着狼奶,骄傲道:“你可喜欢这车?这是当年先帝西巡时留在天机山的车辆。”
莲侍左右看看:十分普通的木车车架,除里面的空间大点外,与东都达官贵人的车并无不同。
她又十分理解蔓草一脸享受的姿态:“我伺候过当今女帝,她看起来也是会坐这种车架的女人。”
蔓草哈哈大笑:“是吧。她们是女帝,明明拥有整个天下,却要提倡什么节俭,真是可笑。我就是感受下女帝的虚伪,却不是她们。”
一声令下,沉默的侍女们端上各种豪奢用具,金银器皿、狼皮熊毯,须臾间木头车厢变了一副奢华模样,连蔓草本身也戴上金玉制作的首饰,穿上裘皮大衣,整一副顶奢女王的姿态。
她审视莲侍,从她眼睛里也看到赤裸裸的野心:“小姑娘,我不会看错人。你有野心、胆量、智慧,而我和周鹰没有孩子,若你愿意真心帮我们,待此战胜利,我收你做义女。将来,整个西六府都有机会属于你。你会是西六府下一位女王。
如何?想想吧!”
莲侍正要回答,门外侍女来报——
“夫人,琅嬛小姐带乐团的人跑了,往都护府方向逃走。”
蔓草眯眸哼了声,破口就骂:“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带一队人往都护府方向追,追到后就杀,一个不留。”
“琅嬛小姐——”
蔓草俯视着仰脸的莲侍,露出一抹血腥笑靥:“她不知好歹,有福不享,就不必再管她,杀了便是。”屈指一勾,抬起莲侍纯善的脸孔,“我已经有更好的人选。”
莲侍露出微笑,与她眸光相对,彼此的眼里闪烁相似的狡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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