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吹响,战争一触即发。
楚天机见凤凰连弩被反贼混血人压制,急忙带人后撤,逃回水渠沟壑内。
他清楚看到一辆狼骑拉动的车,被巨大的幕布遮盖,盲猜里面囚得是狼王。若狼王真有囚车这么大,谁看到它都会心生胆怯。
他令士兵将消息传回大营,叮嘱人一定要审讯祁药儿,拿到狼王弱点。
挺进的狼骑果然如他所料,一路奔至水渠壕沟处,先低头补水。
对此,楚天机放心一笑,带先锋队返回,守在水池周围。
清雅听到战况后点评:“不错,打战最忌讳冲动。楚国公带兵确实沉稳。”
副将悄声道:“不是阴险诡诈?将军,国公可是要求审讯那摩尔人。”
清雅回视:“你去审?”
副将:陛下在那,谁敢去?
清雅叹气:“不过挪了几里营地,她就敢跑来战场,真是……不要命的轩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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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药儿的营帐,云簪正同他对坐喝茶:“尝尝这个,雅风亲手做的糕点。”
祁药儿拿来尝了口,甜得发腻:“还行吧。”糕点不行,人行啊。
他贪婪地看着她,温柔缱绻地品尝她的细心照顾,不忍打破这一幕。
云簪亦是如此:“听说你一路随军吃了很多苦,还病了,你可是郎中,莫要亏待自己。当日的伤可是好全了?”
祁药儿受用地点头,正要问她如何——
帐外,游雀报告:“陛下,清雅将军说,狼王已经出现,被囚在巨大的遮盖黑布的车里。我们需要摩尔王子告知更多的消息,好对付狼王。”
云簪放下茶盏,朝外道:“知道了。”她与祁药儿的目光相视,款款笑道,“你想过回北原吗?”
祁药儿忍不住笑出声:“听说轩辕氏擅长掌控人心,果然不假。可是,你会让我回北原吗?”
云簪捧起暖和的茶盏:“在东都时,朕就说过,会放你自由。”
“但不是北原,对吧?”祁药儿端起炉子上的水壶,在她的茶碗里加满,“雪狼王不会帮蔓草、周鹰。近些年,他们一直用人羊喂养它,虽养出它的血性,但雪狼王是比小雪还温和的母狼。
你知道当年庆帝、东暹王与摩尔王的战役吧?”
云簪颔首,自是听母皇讲过。
“真正的雪狼王早就死在那场战役。如今的雪狼王是当年雪狼王诞下的后嗣中的弃儿。狼,与人一样,被迫物竞天择,残弱的狼种会被丢弃。
当时,摩尔王战败,摩尔人四逃,我是那头残弱到会被丢弃的小狼。”
祁药儿轻轻地笑道,仿佛说得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除与小仙在一起的三年,余下是在天机山后的山谷,被雪狼王捡到得那段无忧时光。
除蛊毒发作的疼痛外,其它一切都是自然美好的。
“如何对付它?”云簪直白问。
“我不会说。因为它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恋人。谁会为恋人杀自己的母亲?
祁药儿温柔地笑着,“楚天机知道你来大营与我私会吗?”
他一定会气死,再将眼前的火炉撤走。
云簪轻叹:“药郎哥哥,我想你活着。”
“嗯。我也想要它活着。小雪死了,我对不起狼王。”祁药儿放下茶盏。在东都习俗里,这是送客的意思。
云簪的眼神微微凝起,这是祁药儿第一次拒绝她的提议。她可以用过往的手段让他屈服,但如今,两人的立场已然相悖,再用那些女儿家的招数,倒是落了帝王威严。
“这身份,果然束缚颇多。”
祁药儿赞同:“确实。”若是以前的小仙,大抵会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耍赖,好一通说。然后,他会装作勉为其难答应。
其实,他很享受这样被需要被对待,甚至现在都在期待她伸来手。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云簪还是执意赖着不走。
祁药儿抬眸看她:“你又要做小仙、又想做女帝,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云簪撇嘴睨去:“为何不行?我可想过了,若你不回北原,我就放你自由。过几年天下大选,我再名正言顺招你入宫伴驾。”
朕又不是母皇,非一人不可。
“……”祁药儿憋不住轻笑,“你想把楚国公气死?挺好的。”
云簪轻嗤:“朕可不觉得以他的脾气会顺利入宫。何况,一直是朕追着他。如今朕累了,不想追了,该换他来追朕。”
“小仙在楚国公面前,似乎永远放不下身段。”祁药儿淡色道。
云簪微顿:“是啊。当年,我就问母皇,为何不给父亲换个身份后让他入宫。母皇说,父亲不会愿意这样做。
楚天机也不会。但是——”
“对你百依百顺的我会。”祁药儿接话,“但是,你我血统有异,你不会允许摩尔人活在大庆,甚至为他诞下个孩子。
一旦你百年,我也会随你而去。说不定,有幸能与你同葬。”
云簪不答。被说中后回答不了的问题,她总是不愿回答。
祁药儿轻笑:“那是多美好的事。生同衾、死同棺……”是我余生之愿。
“可是,小仙,你总在用你的办法支配我。这一次,我不愿意了。你走吧。”
云簪这才起身,凝目望他:“你终于舍下了。”
“是。”在庆宫宫门前,你说我该死在战场上时,目睹小雪的死,我就舍下了。
“为一头狼。”云簪有种暗火,竟是同一只畜生争一个人的感情。
“是。”那头狼同你一样,暖我前生八年,与你一样重要。
云簪向外走去,走得极慢。
祁药儿看着她纤窈的背影,心头不舍,忍不住道:“小仙,我会送你一份礼物。这是药郎哥哥——”最后为你做的事。
云簪掀起帘子的动作微顿,回眸看向低头的他,仿佛那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
她欣然一笑:“朕答应的事,一直作数。”
祁药儿望向晃荡的门帘子,轻笑着摇头,给炉火添了一根柴,火光暗淡一舜后烧得越发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