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机:“如今大雪飘扬西六府平原,周鹰对狼骑……照顾不佳。”他在东都城外与祁药儿的狼骑打过,一名郎中都会为狼骑驱虫、置办铠甲,而周鹰部队的狼骑还是赤裸皮毛战斗。
对于狼骑喝水一事,更不上心。
“我们的活水壕沟虽有阻拦作用,但周鹰聚集混血反贼人数更多,手中配置的凤凰弩不少。以他们的本事,架桥越沟,是迟早的事。”
清雅点头:“周鹰敢摸到后方,应是决意来一次大的战斗。”
楚天机拿起细长棍点在地模的沟壑处:“因有活水注入,我们的水渠没有结冰。前哨探得消息,从雪草城到此地,唯有活水就是我们的沟渠。”
清雅看着他闪烁阴谋的眼睛,凝眉道:“你……要在水源下毒?”她想起被楚让、毒王菇菇救的过程。
“当时,狼骑差点发现我们。它们都趴去池塘边喝水,让我们有机会上船逃离。”
“周鹰探路,大概率是知道我们后方有此水源,他或许也想对水源下手。”楚天机睨向众人,“我们挪营,搬到水池外三里,向关内调水使用,将水源和沟渠全部下毒。”
毒王菇菇嬉笑:不愧是南蜀蛊王,打法就是同中原人不同。咳,深得我心。
守关将领不满:“公爷此举大为不妥。西六府地广人稀,但南北向五十里有些小镇。一旦周鹰发现此地水源不妥,定会攻打城镇,夺取水源。
如此,战火就会扩大。”
清雅沉吟:“月前动兵,都护府已经在全境发布告示,雪草城过来三镇皆已清空,百姓已搬入北地都护府。如今,轩辕青虞少将军正镇守都护府。
我们驻扎在此是不想让周鹰聚集的队伍向整个西六府扩散。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冬日作战,护国军和北府军虽不算怕冷,但越快结束越好。”
又有将领道:“雪草城的狼王还未现身,我们如此激进,只怕被对方有机可乘。”
楚天机看着一个个提出反驳,有心想解释,还是没再发言。他虽是楚甲子的儿子,却没在护国军历练,这些人不服他也是有迹可循。
此次战局讨论没有进展,众人照例散去。
楚天机留下来:“清雅将军,论带兵打仗,我实不如诸位将领。此前,你说的计划,不如由我带人去实施。”
清雅惊讶道:“计划?那是你的计划。我虽没反对,但他们提得也不无道理。若这场战打赢,两地水源的问题还得解决。投毒之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过,狼骑凶猛,雪狼王更是难测,以大军最小的损失赢得战役,确实不错。
容我思考一番。”
楚天机憋了满满一口郁气。
倘若东方川在此,他大抵是不用这么被动。
清雅看出他的不平,宽容笑道::“楚国公,你是否该想想,护国军为什么不支持你的决定?这十五万大军,有十万是你亲自带出关。倘若他们不听你的话,这场战还有打的必要?
我确实对用毒之法没有偏见,可如今没有先帝当年的五十蛊师助阵啊。”
楚天机明白她的话意,豁然一笑,意气风发:“五十蛊师不敌我一人。我只要毒王菇菇一同前往就可。”
清雅蹙眉不语。他身份特殊,若出了事,可不好向陛下交待。
楚天机拿起案头的令旗:“我可立下军令状,生死自负。护国军不支持我,只因为我对护国军毫无建树。倘若这一战能赢,护国军自会以我马首是瞻。”
“……”清雅为难:“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此事……不是你一个人逞英雄的战斗啊!”
楚天机早已拿着令旗离去。清雅气得想追,又因脚疼跑不过,重重拍在案头。
“这小子!同她母亲这般相像,论打战的能力,差护国将军不止一星半点。”清雅气道。
亲卫插话:“将军,听说楚国公师从东方元帅,前些年还游历在外,拜得名师。他的路数必然与护国将军直来直往的打法不同。”
“且看吧。”清雅摇头,“你看着他,若他出营,派人前后接应,必等他归来。”
“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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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机出了大帐,喊住无所事事的毒王菇菇。
殊不知毒王菇菇也在等他。她看着他手上的令旗,大方轻笑:“果然是我南蜀儿郎,做事就喜欢出其不意。”
楚天机看她姿态,突然顺眼不少。
“那么,你我二人,可敌得过当年的五十蛊师?”
“小看谁呢。”毒王菇菇哼了声,“柏山那点本事,早被我学全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去楚天机的营帐,研制对付狼骑的寄生虫卵。
毒王菇菇看他配药炼蛊,脸都皱成一团:“你用药怎么不按规矩?”
“世上规矩千千万,条条遵守,岂能有新的蛊术?”楚天机头也不抬地回,“如今,需要在人身上试验。”
“……”毒王菇菇赶紧跳开,“楚少主,自五毒旧寨一别,我可再未对五毒寨有过不好的心思!”
楚天机点着器皿边缘,想到一个人。
“你……”
“我不去。”毒王菇菇不愧是南蜀人,南蜀人拿着蛊毒一动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你找别人,反正我不去。”
这是护国军、北府军大营,对谁下手都吃不了好。
两人正用眼神、语言较量,飞鱼进了营帐:“公爷,那女子又出现了。依暗哨探查,她是从雪草城方向过来。”
楚天机眯了眯眸,江北大营一事远没有结束,莲侍是其中一害。
他把器皿搁在毒王菇菇面前:“你给那女人下蛊,我在抓楚让时,少向他讨一笔债。”
毒王菇菇尖叫:“楚天机,你耍赖!”
楚天机一展俊美修容,笑得不可方物,惊得毒王菇菇赶紧捂眼睛。
“完了完了,我不要步仙王茵儿的后程啊。”她使劲回想楚天机的恶行,那一箭射向仙王茵儿的脚踝,真是毫不手软、毫无人性、情谊。
这个男人没有心,能降服他得只有同样没心的女帝。
楚天机继续输出:“我先前答应将他捆了送到毒王寨,可没答应不向他讨债!”
“行行行。”毒王菇菇一把夺过器皿,朝飞鱼道,“快带我去。”
飞鱼憋着笑,领毒王菇菇前往祁药儿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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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药儿蹙眉看向再次现身的莲侍,轻叹道:“你怎么又来?门外守着得是楚天机的侍卫,不是吃素的。”
莲侍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心头一暖。
“王子,蔓草府君、周鹰将军已经答应。大军开战,会送雪狼王入战场。只要王子能靠近战场,召唤雪狼王,令它听话冲营。
他们就会救王子离开。”
祁药儿回想当年那幕,被那两位高高在上的混血人、周人打骂侮辱的场面。
后来,他随祁庚离开雪草城,在中原漂泊,机缘巧合遇上伊兰海、伊兰仇兄弟,得以知道小雪、雪狼王的下落。
在他们的说服下,他想为自己、为父母复仇,答应同雪草城合作。
事实上,他同雪草城那些人从来不是一伙。周鹰、蔓草也想同摩尔人一样,霸占西六府,自成一国。而对于当年奴役他们的纯正摩尔人,两人并无好感,甚至会加倍虐待摩尔人。
祁药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周人有一句古话:与虎谋皮,焉有其利。”祁药儿说完,见她一脸故我,叹道,“雪狼王高傲,又怎么会听混血人的话。此战,他们必然会输。”
莲侍跪挪上前,蹲在他膝前:“王子,我们不管他们谁输谁赢。只要王子能够驱使雪狼王,它就能带你逃离这,奔赴天阙山,冲关去往北原。
莲侍听被押扣的摩尔人说:只要雪狼王召唤,北原上的摩尔人都会齐齐过来帮你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