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当心。”
北宫焰大怒,劈手夺刀,斩杀此獠。
同为东郊巡防营的将士,虽分步兵营和女骑营,都是同袍战友,竟对自己人下得去死手,那就休怪她无情。
她将元啼鸣护下,交给前来的女骑将士送往军医处,提刀驾马就向江天浪冲去。
江天浪本想趁机斩杀她,却被巡防营的女骑拦下。
前头人还在打,后面自家人闹得要打起来。
轩辕青虞带人支应,正好冲开两支队伍,顺道大骂两方,这才将纷争拦下。
彼时,云簪走到城楼,举起远观镜查看战况,恰好见到这幕,心下给轩辕青虞记下功劳。
驯狼师还活着,沿城外官道奔上英雄大道,试图逃往关口。
但是,他们被云簪事先埋伏在英雄大道上的兵马拦截。
面对凤凰连弩,驯狼师手中弓弩的人手、数量均不敌,不仅狼骑被截下磨死,连他也被楚天机生擒活捉。
云簪听到战报,施施然下城楼。
她走得极慢,等楚天机入城的消息。然而,直至她入宫,战报一茬接一茬,都收尾了,也不见楚天机奔来,甚至在踏入宫门时等到他在城外驻扎的消息。
她想掉头回去,却被来迎的李柳絮和孙衍几躬身架着,只能先行回宫理政。
处理完尚书们的事,云簪看着楚让拎来的盒子,只问一句:“人是你杀吗?”
楚让摇头:“属下发现南青蛇骨时,人已死在十万山崖下。”
“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云簪恨铁不成钢,阴沉沉道,“朕给过你两次机会,你都没有抓住。”
“属下该死。”楚让谦卑行礼。
云簪要得是这句吗?
她要得是一个既有能力又绝对忠诚的属下。
而楚让的忠诚让她愿意再给一次机会,慢慢道:“朕给你第三次机会。倘若你再做不好,隐卫营统领的位置,就不要再想。”
楚让心头一沉,听完任务后领命而去。
数日后,狼骑祸乱东都的战局终于落幕。
庆都百姓陆续返回家中,幸运得是秋末入冬时节,秋收已忙完,田地下麦种、豆种,即使被狼骑踩踏,损失也有限。
他们拾掇田地,重新把冒芽的种子拨回土里,或有损失,大抵是能承受。
户部和工部也有因战情拨下米粮调剂农户。
北府清雅传来消息:陛下所提税银已追回两百万两,抓获一批商人,经审问之后,得知商队以行商名义,将前头一批税银送入雪草城。
请陛下下旨,派遣巡访使,查税银去向。
云簪在大朝会宣布这则消息,心中已有派护国军出征的念头:“诸卿以为此事,如何解决?”
李柳絮提议:“按北府司马提议,臣建议派巡查使入雪草城,探得情况再行兴兵之事。”
江城子这次没有置身其外,附议李柳絮的提议。“西六府经战百余年,至平定不足三十载,臣同意李尚书。”
李江海就不用说。
孙衍几也不语,一时没有做好决定。
菅鸣山站孙公这列。
东方川重伤在外,尚在医治,无法在朝堂上支援云簪。
只有兵部尚书江天浪提议:“雪草城反心昭然若揭,臣提议攻打西六府雪草城。”
这话让云簪都可以忽视狼骑一战中——他的执意妄为,以及北宫焰对他的指控。可惜,没有证据不说,最好的人证东方川还无法回京。
“既然是战,诸卿以为派谁领兵前往?”云簪直接应了此声。
朝堂静默,谁也没有说话。
孙衍几思量再三,出列提议:“陛下,大元帅伤重,若一定要出兵,楚国公适合领兵,但主将应以北府司马清雅将军为首。”
云簪垂眸,垂珠毓冕之下的漆黑双眸凝视堂下众人,他们低头互相对视,但无人出列反对。
“江尚书以为呢?”
江城子自知问得不是自己。
江天浪:“臣附议孙公提议。”他同意出战,一是摸到帝心,二是想至史芜、北宫焰于死地,而调走楚天机、水师营,才是此事关键。
北宫焰不死,江北大营一事就有可能被人大做文章,得知真相。
云簪满意此话,令铁三鼎传召楚国公觐见。
可她等了一天,楚天机得令不听宣,死活不入城。先后发出三道诏令,都说他公事在身,无法入城。
气得云簪火冒三丈。
这时,莫兰兰、宁栾入京,袁湘也带来狼骑育养地被毁的消息。
云簪听完宁栾的禀报,追封清大胖为骠骑大将军、何海瑞夫妇为一品忠勇侯和一品诰命,同时特赦何平英免国学考,直接入国学府待选。
此役遇难将士,皆有军级晋升,由兵部、户部按人丁抚恤。
宁栾行礼道:“陛下,卧秋渊乃是三府之地,当地百姓时常被纳三家赋税困扰。渔村百姓、集市商户若要缴税,按季缴纳三府,百姓对此颇有怨言。
此次,他们护送袁湘将军和五百骑入卧秋山,实有大功。”
云簪颔首:“袁湘,他们可是有什么提议?”
袁湘行礼道:“他们希望卧秋渊划入渔村范围,若是可以,请陛下在卧秋渊设立县府,自成一府。”
云簪微微沉吟:“卧秋坝确实需要独立于三府之外,若有县府管辖,权责分明,确实不错。”
宁栾和袁湘大吃一惊。
他们可没想给渔村百姓带去麻烦。
云簪已经笑了:“渔村为三府之镇。此前,九乌山路一带由三府管辖,久而久之,史上经常变成三不管地带。如今,你们发现此情况,正好趁机解决。
朕会下旨,通知户部、吏部,卧秋渊附近独立设县,享大庆县府恩荣。同时,他们也要为大庆看护好卧秋坝。作为报酬,卧秋渊正式拨给……秋渔县吧。”
宁栾和袁湘互相看顾之下,纷纷行礼:“喏。”
待两人退下,莫兰兰入殿觐见。
关于五毒银花的事,云簪早已听说。
她写下悼文,按母皇旨意封五毒银花为正一品护国府君,允其葬入金都城外千秋山。
那是轩辕氏历代皇族墓葬之地。
她即将办太上皇的葬礼,会把衣冠冢也葬在千秋山。
莫兰兰颇为诧异,谏言道:“陛下,为何不让师父与护国将军同葬?臣听说,她和护国将军是夫妻。”
云簪睨着她,冷漠道:“天机山乃轩辕皇族起源祖地,护国将军楚甲子葬在那已是特例。
轩辕氏先祖有训,凡我轩辕氏后世子孙无经天纬地之功,皆不得葬在天机山。”
莫兰兰觉得女帝不通情理:“我来庆都前,一直听人说陛下如何守成富民、仁爱天下,今日见之,真是世人以讹传讹。
不怪我师兄怎么都不愿入城。
陛下,你可真让人失望。”
“大胆!”雅风呵斥。
云簪看着她不行礼就离开,不由握了拳。倘若莫兰兰不是五毒银花选出来的府君,可真要撤了她的官职。
待气息平了,她垂眸在地,轻声问:“雅风,朕错了吗?”
“陛下是想楚国公因此事入宫?”雅风揣度道。
云簪摇头:“朕没有说谎。这是历代轩辕氏传下的规矩。只是,朕也觉得此事不近人情。
不过——”
倘若他来请求,朕不是不可以破例。
只是,他会来吗?
他为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