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关山前,楚天机勒马停下,与关上守将对了眼:“江北水师入关,开城门。”
守将高声问:“来者何人。”
楚真一上前:“赵老三,瞎了你的狗眼,楚国公都不认识?”
“督军!?”守将赶紧放人入关。
楚天机连马都不下:“江天浪不在关上?”
“回公爷,江大人带领我们追击狼骑至此,狼骑破了关隘,又奔东都去了。大人留下我们几个守关,半个时辰前已经去追击狼骑。”
楚天机眸色微沉:“狼骑去了多久?”
“哦,半日不到。”
楚天机冷峻道:“算的好时机。驾——”
“公爷!”楚真一喊他,夹马上前,“公爷,我们从九乌山一路到此,已经跑了两百里路,人困马乏,若不休整,对付不了狼骑和江天浪啊。”
楚天机凝眸看着一马平川的东都:“你觉得江天浪会和我们动手?要人,他那有的是。”
他喊了声“驾”,头也不回高喝,“继续前进。”
铁心凉打马路过楚真一:“狼骑和江天浪前后差距不到小半日,说明他的遮羞布还不想掉。楚督军连这都想不明白?
驾——”
城关守将更是不明所以,多嘴问了一句:“督军,公爷这是什么意思?”
楚真一直接拍他脑门:“回来再跟你们算账。全体跟上。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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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小山关二十里路的官道,江天浪在马上朝史芜道:“先生可是儒门来的贵客,江某万万不敢得罪。”
史芜冷笑,抬起身前绑着的双手:“这就是江尚书说的贵客?我是真得很好奇,有人说大庆朝堂一派祥和,没想到也有江尚书这样为达目的与狼合谋的虚伪之人。”
江天浪脸色微变,又努力展笑:“史芜先生说笑了。
狼骑袭营,既是意外也是营中准备不足。你看到了,大元帅擅自离营,连知会众人一声都没有。
狼骑祸乱营地,千钧一发之际,江某走马上任,重整军备追击狼骑到小山关。
为救下先生,江某与狼骑谈判,放狼骑先走。
我为先生,背负放走狼骑骂名,已尽心竭力呀。”
“是吗。小山关原有守军,为何这般容易被破?若你真无二心,又为何闯帅帐,搞得营里闹闹哄哄,才让狼骑有机可乘。”史芜气呼呼道。
听这人话意,狼骑先走的锅还得扣她头上,怎有这般没脸没皮的人!
江天浪笑容不变,不紧不慢道:“元帅确实为人所害,此事可有假?江某初到江北大营,又不知莲侍是狼骑内应。据说她在营里许久,还曾救过陛下。
谁会怀疑她?
她若有问题,陛下、水师营等诸多副将、校尉就都有问题。江某是关心大元帅心切,才中敌人挑拨离间的奸计。”
史芜气红脸,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她磨牙、撇脸,想到狼骑手里的北宫焰,凶巴巴怼他:“你为何不救北宫将军和元啼鸣,你想借刀杀人,给你回京后来个死无对证。”
“……史芜先生,江某说这么多,你怎就不明白?但凡你服个软,站在江某这边,不仅给你解绑,来日你入国学府,亦能为你保驾护航。听说你来东都就是为入国学府做讲师,此事包在江某身上。
如何?”
“呸!”史芜直接吐他,“你当我儒门是什么?儒门行走天下千余年,有哪个儒门弟子被权势屈服?
我猜猜,你一定要当众揭穿元帅中毒,因为你想要东方元帅死,好借机上位。”
江天浪的眸里蕴上风暴,唇角的笑已挂不住。
他本可留下史芜,回宫作个人证。毕竟她根底浅,不是朝堂、兵部之人,说的话最为可信。倘若她反水,朝堂上向着他的人多说几句,扣个帽子给史芜,由她担责,也最好不过。
如今,这丫头油盐不进,仗着儒门名声搞事。若她回朝堂,孙衍几第一个站她。
“史芜先生,江某再三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休怪江某无情。”
他给亲卫使眼色。
史芜心下一紧,咬牙冷嗤:“江天浪,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你可真叫人恶心。水……呜呜……”
亲卫一把扯下史芜,捂住她的嘴,在江天浪的示意下,往路边的草垛后拖去。
后排的将士生了好奇,不及反应,江天浪驱马向前,吆喝众将士全速前进。
整支水师队伍快速跑起来。
而史芜被人从后一刀插入腰腹,那人还怕她死的不够彻底,扭转了一下刀刃。
剧痛之下,她软软从他怀里滑落在地。
那人在草垛上慢条斯理擦掉匕上血,等了三息,史芜的眼神始终呆滞,才如常人解手后般的模样跑出去。
“大人,等等我……”
良久后,史芜的眼睛一张,大喘口气,虚弱又哆嗦地摸出怀里的药,喂自己吃下一颗保心丸。她按在伤处,以手在墨书上写下:阁主,救命啊!
下一瞬,人彻底昏死过去。
墨书上的血字慢慢融解,在遥远的无涯阁顶楼的圣石上浮现,再经人转送到五毒银容的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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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秋府内,恒星拦下急切出门的何平英:“何公子,你这是又要进山?”
何平英满脸焦急,绕过她向外走:“我等不了,爹娘在山里多一日就多一分危险,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找到他们。”
“何公子,”门房来了两名渔樵,高声道,“何公子,有消息啦。”
何平英和桓星赶紧出来问:“你们可是有新消息?”
“北山那边,落秋山南面,那地方不好走。今日我们巡山捉狼,看到许多兵马往山里去了,带头是一名女将军,还有名书生。”
何平英听他们细细说完,觉得那书生极有可能是竹亭。
他终于露出喜色,急切向桓星解释:“一定是江北水师。当日,我先出城引开那摩尔人的注意,却被他们设计上了漏水的船,幸得我会浮水,悄无声息游回岸上。不然,我得死在江里了。
竹亭是宁栾大人最后一张牌,我走后应该是他出府渡江,前去水师营搬救兵,却不知为何迟这许多日。”
桓星:“竹亭先生和水师将士往山里走,定是发现狼窝,前去救你阿爹阿娘还有梁氏诸人。这下你可安心。”
何平英越发摇头:“不行,我得亲自去才放心。”
桓星拉不住他,喊上南旋带来的几名好手,追着何平英一起进山。
此时,袁湘和竹亭双剑合璧,排兵布阵射杀不少留守的高壮灰狼,便是在破屋烂寨间戏耍的小狼崽都不曾放过。
梁安不擅御狼,也放不下梁青芙,此次未跟去东都。
他被祁药儿、伊兰海留守在此,并且约定带余下狼骑,五日后前往九乌山路,与大部队汇合,大家伙一起出关。
寨子周围几头小狼呜咽,被悄无声息干掉。
而他正与梁青芙在小屋中对峙。
梁青芙身体虚弱,又不肯吃东西,急得梁安焦头烂额。
他强喂青芙吃,青芙又吐掉,气急了还咬他拿勺的手。
梁安也不恼,直至血沿勺柄滴落,都未吭一声。
脸色青白的梁青芙哭着松开牙口,含血的唇湿漉漉地倔强抿着。
梁安看得眼热,扒过她就狠狠吻上去。过往每每被动的他,这几日全是他掌握主动权。这让他既兴奋又觉得骄傲。
可是梁青芙不愿意,狠狠地咬他、撞他,恁是迫得梁安松开手。
她又恨又怨地嘶喊:“梁安,你是不是人?我恨你,恨死你了。”
梁安抹了唇上的血,残忍又撕裂地笑着:“梁家主不是说这趟差事完成,就让老夫人答应我嫁给你。如今,我们不就在一起?
不管是你嫁人,还是我娶,我们皆在一起。”
“你混蛋!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幸福。”梁青芙嘶声哭泣,“我恨你,你杀了何大人夫妇,又害了大胖将军和这么多将士,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你也别说……什么幸福。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梁安大吼,端起桌上的粥碗,重重捣鼓着碗勺,眼里露出疯狂的笑,“幸福?你觉得往后我在后宅替你带孩子是幸福?”
梁青芙往后缩着,避开他递来的勺子,喃喃念叨:“母亲说,卧秋的几家店都给你管。我的安全也交给你,你还有什么可不平?”
梁安扯起唇角:“因为我恨,我嫉妒,我讨厌你的骄傲、风流……”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仿佛过往的压抑在这几日已经全部释放殆尽,余下得是不顾一切地妥协、求和。
不远处的房子里捆着不少梁氏族人,包括梁念卿。
她叹息了声,看向来救人的袁湘:“他们这是又开始了。前日狼骑刚走,他就提走青芙,这都已经第三回了。”
袁湘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道应什么好,倒挺佩服梁老夫人,这个结果眼还能调侃自己的亲女儿。
“梁老家主似乎不太担心?”
梁念卿眼神望向窗外,被族人搀扶着,无奈道:“担心有什么用。我看得出来,梁安压抑久了,如今逮着机会,使劲欺负她呢。
哎,拜托袁湘将军,帮老身救出那识人不清的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