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得太快,完全出乎了吕景然的预料,他默默地嘬了个牙花子,小声道:
“含姐,您觉得混沌为什么要演这一出?”
是啊,为什么呢?如果他们计划顺利,接下来就要触碰混沌的核心了——很明显,对方不想坐以待毙。
可是这反抗的方式又未免有些新奇,吕景然曾经听局里的前辈说过,混沌在创造逻辑空间时,很少运用现实世界的场景,因为在它们眼里,现实的一切都不可取,它们就是为了取代世界而存在的,如此一来,世上的一切都变成了糟粕,它们怎么可能向“糟粕”低头呢?
可眼下的这个混沌似乎格外“亲人”,亲到了某种诡异的程度。
“小弟弟,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陈含不愧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外勤,短短片刻功夫,她已经从异常情绪中调整过来,迅速进入状态。
吕景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明白。”
“以不变应万变”是外勤的准则,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得冷静下来,优先分析当前的情况。
“我能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说明咱们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剩下的很有可能是幻觉。”
可混沌为什么创造这样的幻觉呢?
吕景然一时还摸不着头脑,他沉吟片刻,建议道:“我认为咱们应该先进行探索,等大致掌握此处的信息后再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和用枚举法破解密码是同样的道理。陈含点点头,说道:“咱俩之间也不要离得太远,尽量待在对方的视野范围之内。”
这样出事了至少还有个照应。
方案敲定,接下来就到实施的阶段了,吕景然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试探着伸出脚——
坚实的水泥路面上传出了轻微的脚步声,吕景然走得很慢,他一边观察,一边留意陈含的位置。奇怪的是,尽管陈含的世界与他不同,但并没有出现“穿模”的现象。
她偶尔会拐个弯,或者毫无预兆地侧身行走,但并没有撞墙,也没有从墙体中“穿”过去。
难道这些障碍物也是真实存在的?
吕景然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了电线杆上——电线杆的手感倒是与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都是水泥夯成的柱子,又硌又冷。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转头问陈含:
“含姐,你能看见我手里抓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含蹙起眉,说道:“一棵树的树干,怎么了?”
“树干啊……明白了。”
看来障碍物的位置是相同的,只是种类不同。吕景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含姐,你说你看到了一座湖,具体位置在哪,能描述一下吗?”
陈含略微转头,目光对准了一座建在马路边上的,类似于体育馆的圆形建筑。
“两点钟方向五十米,约莫0.2平方公里。”
吕景然:“……”
不是,这也看得出来吗!
吕景然对陈含的业务能力简直叹为观止,他张张嘴,嘀咕道:“含姐,我要向您学习。”
陈含没听清,反问道:“什么?”
吕景然立马收起自己丢人的想法,干咳一声,说道:“没什么,我们接着走吧。”
他装模作样地走在前面,完全看不出此刻的心虚。陈含上下打量着他,不禁对时初的评价产生怀疑。
“他真的聪明吗,我怎么看他像个傻的?”
傻归傻,但这位实习生还挺靠谱,陈含也渐渐体会出其中的门道了,她走在吕景然身边,开口道:
“也许这个空间并没有那么复杂,是我们想太多了。”
吕景然对她的崇拜瞬间随着这句话灰飞烟灭。
混沌只是还没有发大招,但并不代表它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至少在吕景然看来,对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让他们幻境一日游。
然而陈含并不在乎这个目的,就像她说的,“力大砖飞”才是大多数外勤的特点。
“含姐,我想进周围的房子里看看,你先等我一会儿。”
陈含闻言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吕景然转了个弯,朝公园的围墙走去。
片刻后,他在围墙前停了下来,似乎在琢磨什么,连陈含也跟着紧张起来。可惜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又抬脚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那房子是平面的?”
吕景然皱着眉,表情有些古怪:“唔,我进不去。”
进不去?
陈含看着那堵墙,心里想,进不去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