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还是当初的那条走廊,一切都没有变,可这一次,吕景然却像回家了一般,激动得热泪盈眶——
热泪是没有的,尤其在看到张哥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时,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晃晃悠悠地爬上脊髓,瞬间就把他的脸蒸红了。
“小弟弟,刚刚经历了什么呀,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别看张奉秋以前是个人民警察,肚子里的坏水多着呢!
“哎,我不就是把你往含姐面前推了一把嘛,你也不能这么报复我吧!”
张奉秋眼看着要跟他急眼,吕景然知道了,这绝对是他刚才见过的那位。
“这么看来,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我从发光的门进去,就等于汇合成功了。”
然而陈含却无视了吕景然的推论,她一把推开张奉秋,好奇地凑到吕景然身边问道:
“哎,什么推一把,什么报复,说什么呢,给我也讲讲呗。”
吕景然:“……”
张哥要是有含姐一半坦率,也不至于现在还在搞暧昧。
吕景然认真地打量着陈含,从她身上得出一个结论:“我懂了,现在的你并不是上一世的你,这一世的你还没有听过那些话。”
陈含:“?”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时初观赏完这场闹剧,点评道:“小然真的很聪明,封管局后继有人啊。”
吕景然一听这种类似FLAG的话就全身发麻,他尴尬地笑了笑,嘀咕道:“后继有人先不谈,得看我这次能不能出去。”
陈含是个耳尖的,闻言立刻给了他后背一巴掌:“说什么胡话呢,有这么多前辈在场,还能让你一个后辈折在这儿?”
那可不好说。
说实话,自打吕景然进入逻辑空间以来,心里就一直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这种微妙的感觉源自于哪,可能就是单纯的八字不合?
混沌也会有八字吗?
吕景然定了定神,再看向陈含时,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含姐,这一次亮起来的是哪扇门?”
陈含随手一指,满不在乎地说道:“按正常时空来算,我们已经走过了三扇门,下一次就要跟队长汇合了。”
“队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话说的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陈含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她摆摆手,直爽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接近混沌的核心了,大伙儿再努努力,出去以后我请你们喝小酒!”
吕景然:“……”
还“小”酒呢,陈含这脾气,怎么看都是喝大酒。
不过吕景然心里始终有个疑问,他来回打量面前这三个人,沉声道:“可是我之前遇到的你们已经走过很多扇门了,如果咱们计划顺利,后面的算什么,祖父悖论吗?”
联想起之前在洞穴中的见闻,他真怕这趟旅程没那么顺利。
时初:“也许,一点微小的变化,就会导致世界出现变动,你们在某一点相交,之后又渐行渐远。”
吕景然:“就像‘蝴蝶效应’那样?”
只要他做出改变,就能走向一个完美的结局。
真的是这样吗?
那这股微妙的感觉又是从哪来的?
吕景然定定地看着时初,试图从她脸上找到问题的答案——可对方太完美了,就像一块传世千年的玉,没有裂痕,没有瑕疵,吕景然看不透她,也看不透命运布下的天罗地网。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没有办法的时候,听从别人的建议就是办法,倘若他能找到新的方向……到那时候再改也不迟。
此时的吕景然与陈含、张奉秋身处同一个时空,唯独时初不知从哪里来,而她每次又是最早出现在走廊中的,着实叫人头疼。
“难道我与老姐的差距真这么大?不会吧,那我多少年才追得上她啊。”
吕景然站在迷雾中,心思早已一飞冲天,连雾里的人声都没听见。
“小弟弟,小弟弟?”
吕景然突然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街道两边伫立着黑漆漆的楼房,再往前,血红的夕阳挂在地平线尽头,浓郁的光倾泻而下,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怎么回事啊这是,傻了吗?”
陈含就站在光与影之间,整张脸一分为二,一半被夕阳的光映得通红,紧蹙的眉头若隐若现,另一半藏在阴影间,唯独那双眼亮得吓人。
“含姐,你怎么在这?”
不对啊,按照整个空间的逻辑,他们不应该分到同一扇门里啊!
变故意味着不安,吕景然想起上一个空间里的时初,十分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