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太爷眸色冷淡地向洛涌与谢氏看去，淡声道：“就让她在这呆着吧，毕竟王姨娘指控的是她。”

洛涌便马上应道：“是，父亲。”然后，转脸与谢氏说，“老实些，莫要多嘴。”

谢氏忙应了声“是”，心中期盼着洛涌只是虚与委蛇，其实心中早有对策，并不会让她替罪。

林老夫人看着冯妈妈和章管事，见冯妈妈脸色已有些变了，章管事却仍面不改色，颇为沉稳，不由想起了此子的生母，心中涌起了一股郁愤之气。

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顺顺那股心气，然后放下茶盏说道：“这一打岔，我都不知道问到哪了。我便随便问问吧，冯妈妈，大夫人可有叫王医婆开些虎狼药？”

林老夫人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冯妈妈始料未及，身子不由一颤，也不多想，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

这话回得急，于是声音跟着身子一起发颤。

林老夫人冷声道：“你不懂医理，看不懂药方，怎知没有？”

冯妈妈闻言，顿时错愕，不由抬眼看林老夫人，只见林老夫人眸色冷厉地看她，似是看透了她在说谎，她不由吓得垂下眸来，连声说道：“我，我，我，大夫人从未吩咐我叫王医婆开虎狼之药。”

林老夫人便问：“那你交给章管事的是什么药？”

冯妈妈惊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连章管事也微变了面色。

王妈妈说道：“冯妈妈，老夫人问你话呢，怎么不回话？”

冯妈妈便赶紧道：“回老夫人，我，我没给过章管事药。”

林老夫人道：“可有人看到你给了，年前老太爷和三小姐生病前。”

冯妈妈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说出一句，“或许给了，我不记得了，应当是章管事……”

林老夫人料到她往下会如何狡辩，于是没让她往下说，道：“既然不记得了，那你不用说了，说了也未必是实话。”然后盯着章管事问道，“章管事，你来说，冯妈妈到底给了你什么药？”

章管事跪着不动，垂着眼，眼皮底下的眸子动了动，说道：“回老夫人话，年前我略有些咳嗽作风，自行服药了几日不见好，听闻王医婆医术高明，便问冯妈妈可有王医婆开的治伤风的药方，冯妈妈见我终日繁忙，便替我抓了药，想必是府中哪个下人看到了。”

他这话一出，王姨娘急了眼，说道：“如若是伤风药，冯妈妈又为何与你说夫人会寻了机会对三小姐下手？老太爷，老夫人，这章管事在撒谎。”

谢氏冷哼道：“怎么就是章管事在撒谎，不是你在撒谎？”

王姨娘忙跪下来，说道：“老太爷，老夫人，我没说谎，冯妈妈还跟章管事说，这药能使人虚脱无力，下重了还会要人命，还说，还说，王医婆会了一手绝妙的针灸之术，可致哑。”

谢氏听了，不由瞪着王姨娘，心中微颤，手中的帕子抓紧了，不得不信王姨娘果真看到那夜她吩咐冯妈妈将王医婆给的药交给章管事，还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兹事体大，冯妈妈和章管事应该小心谨慎，怎会这么不小心，让王姨娘给发现了。谢氏恼怒，目光凌厉地朝冯妈妈和章管事看去。

谢氏如此沉不住气，林老夫人自是看在眼里，没想到谢氏竟想毒害老太爷和棠姐儿成哑巴，气得想摔了几上的茶盏。可她忍着，沉声问道：“致哑？意思是能使人变成哑巴？”

王姨娘回道：“应当是这个意思。”

洛康脸色骤变，眸色冷凝向谢氏看去。谢氏见状，心口一紧，向洛涌看去，见他板着脸，也不为她辩解几句，不知是何意思，心里一慌，便也跪了下来，喊道：“父亲，母亲，王姨娘口说无凭，我是冤枉的呀。王姨娘为了文哥儿能过继到二房，谋害弟妹腹中胎儿，自知罪责难逃，这些时日被禁足于院中却不知反省，反而胡编乱造，意图诬罔视听，减轻其罪责。”

说到此处，谢氏冲着王姨娘厉斥道：“你这贱人心思未免太过歹毒了。”

王姨娘垂着眸，别过脸去，似是不敢与谢氏对视。洛康见状，便沉声说道：“父亲，母亲，不若把那医婆叫过来问问。”

林老夫人说道：“已经遣了人去叫了。”

此话一出，谢氏一脸惊诧，连洛涌也微眯了眼睛，二人都向林老夫人看去，只因没想到林老夫人审了半天，其实早已信了王姨娘的话，想必他们夫妻二人回来之前便已遣人去叫王医婆。

洛清棠这边，正抄着经，宋妈妈过来了，与她说道：“宋荣去找桑先生，桑先生说王医婆有人盯着，她跑不了，宋荣回府路上，遇上马总管将王医婆往府里带，宋荣跑了回来报信，此刻想必马总管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