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棠接过手巾擦了手,递给水纹,然后往外间去,坐在炕上。水绿上茶水,清棠看了一眼,不打算喝了,今日在大舅那喝了一肚子水。
她问宋妈妈道:“谢氏和洛涌怎么说?”
宋妈妈回她道:“大老爷和大夫人今日领着大少爷、二少爷、二小姐、四小姐去怀远侯府了,老太爷听了王姨娘的告发,已经遣人去侯府把大老爷和大夫人叫回来,眼下还没回来呢。”
洛清棠垂眸思忖,王姨娘想必没跟大哥商量过,趁着大哥不在府中……
她抬眸看着宋妈妈,说道:“你叫宋荣去找桑保元,那个王医婆,别让她跑了,或是别让她出了事。”
虽不知毒害她和祖父的毒物是洛涌与谢氏从哪里得来的,可眼下这个局面,洛涌应当是要谢氏与王医婆替罪的。
宋妈妈明白洛清棠的意思,这是怕大房那边杀人灭口呢,面色一凝,应诺去了。
她吩咐水漾留意外院与竹秀堂的消息,又吩咐水纹去书房点香,然后她过去抄经。
约莫一刻钟后,水漾回来说道:“大房的人刚回到府中,大老爷与大夫人去了竹秀堂。”
洛清棠将笔放下,问道:“大少爷呢?”
水漾说道:“马总管与大少爷说,老太爷交代大少爷回自己院里呆着。”
洛清棠并不意外,祖父教养大哥这么多年,眼看前程似锦,自是不希望他被牵扯进这桩污糟事。也不知祖父是否真信王姨娘所言,下毒的是谢氏,洛涌并不知情。
洛老太爷派去怀远侯府叫人的小厮不知内情,洛涌与谢氏还以为王姨娘被关了这些日子,熬不住了,肯认罪了。二人进了竹秀堂正房,只见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洛康坐在黑漆椅子上,王姨娘坐在一张杌子上,人已经消瘦不少,面容苍白憔悴,面上可见泪痕,双眼红肿。
王姨娘知道洛涌与谢氏进来了,畏畏缩缩的,双手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一眼。洛涌面色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谢氏则嘴角含笑,得意着年前她谋划的这桩事今日便要了结了。夫妻俩给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施礼,洛老太爷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丫头上了茶,便出去了,屋里只留下王妈妈一人在林老夫人身边伺候。
洛涌端起茶盏来喝茶,谢氏则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王姨娘可是认罪了?”
洛老太爷面色冷凝看着她,不说话,林老夫人见状,便淡声说道:“叫你们回来,是因为王姨娘说年前老太爷和棠姐儿不是中邪,而是中毒,下毒的是谢氏。”
谢氏先是心里一紧,听到说下毒的是她,她坐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急道:“父亲,母亲,这,这,王姨娘这是污蔑,我是冤枉的。”
洛涌双眼微眯看了王姨娘一眼,然后冲着谢氏道:“坐下,急什么,如若你真是冤枉的,父亲与母亲自是会还你清白。”
谢氏便坐下来,朝着洛涌看,那眸中带着一抹哀求之色。夫妻这么多年,她深知洛涌冷酷无情,此刻难免怕他拿她替罪。
洛涌睨她一眼,放下手中茶盏,说道:“父亲,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明示。我实在不敢相信谢氏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毒害父亲与三丫头。”
林老夫人冷淡道:“王姨娘,你把跟我和老太爷说的话,再跟大老爷说一遍。”
王姨娘仍不敢抬起头来,畏畏缩缩,嘴唇嚅动,压根听不到她是不是说了话。洛涌面色一沉,厉声道:“好好说话,若是敢胡编乱造,不说实话,看我不收拾你。”
王姨娘一哆嗦,猛扑到林老夫人脚下,说道:“老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谢氏面色一凛,正要开口,只见洛涌微眯着眼,透着戾气瞪她,她便闭嘴了。
林老夫人冷淡地看着王姨娘,道:“既是实话,那你就大胆说出来给大老爷听听。”
王姨娘还是不敢看着洛涌,窝在林老夫人脚边,说道:“那天晚上,我听到夫人身边的冯妈妈与章管事说跟王医婆拿了药,然后看见冯妈妈递给章管事一包物件,冯妈妈还说三小姐这边,自有夫人寻了机会下手。过了几天,老太爷与三小姐就都病了。”
谢氏惊愕,只因她的确从王医婆那拿到了药,吩咐冯妈妈将其中一份给了章管事,好让洛涌给老太爷下毒。怎么就让王姨娘撞见了?她忙又朝洛涌看去。
洛涌却颇为镇定,盯着王姨娘说道:“这还有章管事的事?你的意思是章管事给老太爷下了药?”
王姨娘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冯妈妈给了包药给章管事。”
洛涌沉声道:“父亲,那就把冯妈妈、章管事叫来与王姨娘对质吧。”
洛老太爷便淡声说道:“叫马总管把冯妈妈、章管事带过来。”
屋里只有王妈妈一个下人,她应诺走出了屋,和院子里侯着的马总管传话。
谢氏挪了挪坐处,颇为不安,朝洛涌看去,不解他为何任由老太爷遣人去唤冯妈妈和章管事过来问话。即便要唤人,也得是她的人去唤,不然冯妈妈和章管事哪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