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涌颇为淡定，端了茶盏来喝茶。坐在对面的洛康不由深沉看了他一眼。

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也不动声色，端了茶盏来喝茶，屋子里很安静，时不时清晰地听到王姨娘轻轻地抽泣一声。

王妈妈回来，走过去将王姨娘扶起来，说道：“姨娘坐下吧。”

王姨娘便顺势起身，由王妈妈扶她坐回到杌子上。

谢氏微蹙眉看着，心想莫非林氏这老太婆早怀疑是她给老太爷与三丫头下毒，年前不处置王姨娘，筹谋了些时日，不知如何说通了王姨娘，大过年的让王姨娘来指控她。大老爷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吧？想着，她朝洛涌看去。

可洛涌微眯着眼睛喝茶，仍是一副八风不动的姿态。

一盏茶的功夫，马总管把冯妈妈和章管事领来了，这二人世故圆滑，虽不知内情，但早知王姨娘被带到竹秀堂问话，此时又叫他们二人来，想必王姨娘说了大房什么坏话。所以这二人到了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面前，恭谨跪下行礼，神色却颇为沉稳。

谢氏却沉不住气，怕冯妈妈和章管事不明白情况，沉着脸说道：“老太爷和老夫人问你们话，你们想好了才回话，是什么便是什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谢氏盯着那二人看，没察觉到洛涌眯着眼睛看她，透着阴沉之色。她听得冯妈妈和章管事应了声是，便稍微安下心来。

林老夫人看她一眼，淡声说道：“按说这三个人都是大房的人，我也不想掺和大房的事，可王姨娘指控的是你这个大房主母毒害老太爷和二房的长女，我不能坐视不管。谢氏，你可明白？”

谢氏说道：“老夫人，我自是明白，可我是冤枉的。”

洛涌冷声道：“你是不是冤枉的，自有父亲和母亲公正裁断，你多什么嘴？”

谢氏顿时噎了。

林老夫人看了洛涌一眼，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今日总会让大房脱层皮的。于是她眸色略显凌厉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冯妈妈和章管事，问道：“冯妈妈，你可有经常与王医婆来往？”

冯妈妈听了，心里一咯噔，暗想莫非那事揭露了？于是她抬眼朝谢氏和洛涌看去，只见洛涌垂眸喝着茶，不动声色，谢氏则眼眶微凝盯着她看。

林老夫人见状，说：“我问你话，你便回我话，看谁呢？”

冯妈妈忙收回目光，回话道：“王医婆医术高明，奴婢身子若是有个不适，会去找王医婆诊治。”

林老夫人问道：“大夫人可有找王医婆看病。”

谢氏请王医婆进府看病并未遮掩，林老夫人是知道的，也不知为什么这么问，冯妈妈只能谨慎道：“有时会的。”

林老夫人又问：“那王医婆开药方可谨慎妥当，可有开过虎狼药？”

这话一出，连洛涌也不由朝林老夫人看去。她未提毒药，却问王医婆的医德，这是在迷惑冯妈妈呢。

冯妈妈确实困惑不解，犹豫了一下，回道：“奴婢不懂医理，看不懂药方。”

林老夫人不急，端了茶盏来喝口茶，这一举动，倒是把谢氏急得直盯着她看，那怦怦跳的心提在嗓子眼，颇为煎熬难受。

林老夫人边放下茶盏，边问道：“王医婆开的药方，大夫人可都一一服用了？”

冯妈妈迟缓道：“都服用了。”

“可有效果？”

“有的。”

冯妈妈回话越来越缓慢，只因她实在琢磨不透出了什么事，林老夫人是何意思，自是担心说错话，害了大夫人。

林老夫人正要再问，谢氏又沉不住气了，说道：“母亲，您不妨直白问她，她可有……”

林老夫人冷声道：“我问话，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你若是再插话，出去外头院子站着。”

这是惩戒的意思，谢氏听了，着实吓了一跳，忙道：“母亲，我不过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洛涌也打断她道：“母亲说的没错，你到外头站着去，等这里问完话，再叫你进来。”

谢氏满面惊诧，瞪着洛涌，结巴道：“老，老爷，你，你……”她说着话，可心里翻腾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洛涌莫非觉得事情被王姨娘揭露，要拿她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