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只有他一个人,问诊台的台面上积了好几层灰,他走过去,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如果这个副本真是完全针对于他的,那他们想让他加入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他这个软肋能让那人做什么呢?
他站定,望着大厅,沉思半秒,缓缓开口,“刘医生,我来找你看病。”
“什么病?”
不知哪传来的声音,与他完成了这个对话。
江言不出所料地挑挑眉,继续开口,“相思病。”
“……”
那个声音沉默了,江言丢出去的话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了然地眨眨眼,继续问,“能治么?”
还是没有回应,江言便自顾自地进了问诊台,翻着上面的东西,慢条斯理地继续,“那我先挂号了,这应该挂什么科?要不挂个眼科吧?”
“你个相思病挂什么眼科?”
那道声音似乎终于受不住了,带着些恼羞成怒。
“因为你是眼科的。”
江言面不改色地回她,微微仰头,“我想见你。”
“……”
话音落下,医院沉寂了。
过了许久,不远处地楼梯口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却没有先前见的瘦骨嶙峋,也没有那么可怕,只是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只笔,与江言对望。
“你不想成为他的傀儡?”
江言没动,站在原地,歪了一下头看她。
刘病人眨眨眼,点了点头。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不想成为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江言重复了他的话,等待着她的后续。
“因为他,我害了很多无辜的人,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可我现在却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她往前朝着江言走着,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诱骗我,强行提升了我的怨气,我的手术方案没有问题,只是手术过程中一个人故意将我晾在一旁,而去接待别的病人。”
“其余医生有没有错?他们看顾不力,自然有错。可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我只看到了那个医生的滔天权势,那个医生的任性……明明,我也有别的选择的……”
她说着,离江言越来越近,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沾湿了地面上的灰尘。
“我没想害死所有人的,这里是医院,那么多人,都是被我的怨气波及而亡,他们又何其无辜……”
江言没动,就盯着她看,虽然他对这个副本的怨念早有察觉,但也着实没想到,身为怨念体的她竟还有这样的良知,竟还能清醒过来。
“这里是你创造的……?”
刘病人停住脚步,她扫视了一整个医院,点了点头,“求你帮我,我不想再害人,也不想成为傀儡了。”
江言回头望向门外,黑暗好似在逐渐吞噬外面的天空,这方天地越来越小了。
刘病人顺着江言的目光,朝他递去手中的录音笔,再次低声哀哀戚戚地开口,“求你。”
江言去看她手中的笔,没有去接,只是望向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如何能出去?”
“我相信你!”
刘病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录音笔强硬地塞入他的手中。
江言低头去看它,没动,只是问,“为什么是我?”
刘病人怔愣了一下,声音很轻,“……因为你跟我一样……”
一样有执念,却又一样清醒。
江言虚握住笔,抬起头看她,四目相对,他轻点了头。
刘病人看了眼外面即将侵入的黑暗,又急急地开口。
“这里快要消失了,我一会将你送出副本与你的伙伴们汇合……”
她顿了一下,又望了眼外面,“你要小心你的伙伴,他们其中有人不一定是好人。”
话音刚落,黑暗迅速地侵袭下来,江言只感受到被刘病人推了一把,再次急切地重复,“求你出去一点要帮我!”
江言握紧手中的录音笔,感受着片刻的失重,黑暗中,他慢慢地轻声开口,“你叫什么?”
他等了许久,才等来那个人最终的叹息。
“……刘怡然”她似乎顿了一下。
“我爸妈希望我怡然自得的怡然。”
声音戛然而止,这里彻底陷入黑暗与寂静。
江言握着录音笔,只是喃喃地最后一次重复她的话,“刘怡然……”
黑暗中,再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