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佬，江大佬！大佬！……”

忽远忽近的喊声传进江言的耳中，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前排的人，他微侧着脸，正静静地看着他。

童时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看到他终于睁眼了，声音也减弱了几分。

“大佬，我们该下车了......”

闻言，他向车窗外看了一眼，黑色的雕像上的眼睛不知何时又闭上了许多，但仍有许多双眼睛狰狞地盯着前方。

他看到童时在下面对他招招手，和宋野隋新站在一起，在等他。

最后，他移动着目光转向前面的那个人，握了握手指，录音笔的触感清晰地传来，他垂下眸子，“我为什么会在这？”

声音淡淡地，凌召还是听出来些许沙哑，他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录音笔，散漫地开口回他，“自是副本通关了......”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窗外，“话说，还是小朋友给通关的，诺，奖品不在你手里吗？”

江言握紧手中的“奖品”，抬眼去看他，直截了当，“那个副本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他猝然站起身，低着头看着凌召的眼睛，“我回来是我的选择，如果上个副本真如我所想的，是这里专门针对于我的陷阱，那你们能进去就是你的杰作吧，到现在为止，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句句哄骗，试图把我当小孩，但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往车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脚步，去看僵坐在那的凌召，“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会查。”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下了车，走到黑色雕像下面，仰头去看。

凌召坐在那，双眸看着江言仰着头的背影，脑海中环绕着他的那句话。

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子，他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叹了口气。

江言仰头静静看着那个黑色雕塑，这是他进来以后第二次认真地看这个东西，相比上次，确实闭上了很多眼睛，零零散散的，在一堆狰狞的眼睛中毫不起眼。

这些要全部都闭上的话，那要去净化副本净化到猴年马月，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支撑起这些副本的根源，然后，毁掉他。

“如你所想……”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江言下意识偏头去看。

就见某人也跟他一样，抬头仰望着这个巨大的黑色雕像，唇角像是想要弯一下，但没成功，他只听到他继续说，“他们对你下手了，为了威胁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堂而皇之地承认，江言却只是垂下眼眸去看他手腕上的银链，没有应声。

“这里的两个势力，一个是副本的怨气，还有一个就是我这边的酒店，这是曾经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可以让他们不用一直通关副本，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还能召开交流会，分享他们各自已知的信息……”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江言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但这些他先前都猜的大差不差了，只是，曾经……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去看，那人还在盯着雕像，嘴唇张张合合，“这世上总会有人有怨，或大或小，被副本捕捉，便拉拢成副本，源源不断……”

他扯了下嘴角，偏头与江言对上视线，“所以，这些副本永远也不可能了完全消失，我只能尽可能多地去阻止新副本的产生，但有些显然未成功……”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江言只是猝然想起第一个副本中那些又怂又萌的血脚印，与那里格格不入，之前他还奇怪，为何他们会选择了凌召，但现在想来，那些可能是他先前的一些努力所化成的东西吧……

“那就要从根源上解决……”

江言与他对视，眼中满是执拗。

“根源……”

他只看到凌召又扯了下嘴角，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尝试弯了弯眼角，附和着他的话，“你说得对，斩草除根，根源没了，什么就没了……”

江言直觉面前的人还有些什么东西瞒着他，但现在他能吐露出来这么多已经算是部分成功了，至于剩下的……

他又垂下眼。

他自己会去查清楚的。

江言再次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黑色雕像，起身朝童时几人走去。

凌召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眼中是说不清的情绪，良久，他抬脚，跟了上去。

童时看到江言过来，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凌召，她挠挠头，看着凌召，略带疑惑地开口，“这位大佬也要跟我们走吗？他……”

听了这话，江言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凌召正不紧不慢地踩着他的影子，还饶有兴致地踮起脚尖向地面轻踢了踢。

“……”江言盯着他的脚看了一秒，“你跟过来干什么？”

凌召的动作一顿，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笑，满脸无辜，“我们难道不是一个队伍吗？”

“我想起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江言背后便传来童时略带兴奋的声音。

“凌大佬是个导游，跟了我们不止一个景点了。”

江言：“……”不知哪来的兴奋劲。

宋野：“……”他无奈地揉了揉童时的头发。

隋新：“……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童时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仰起头对着宋野道：”之前在那个学校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忘了什么，刚刚才想起来啊，在学校副本之前，凌大佬就跟了我们两个副本了……”

说着，她也不待宋野反应，又自顾自地低下头去。

“也不知道之前我为啥会忘记，明明都是一起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