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珠在云袖屋中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才被阿木秘密送回了姚府。
云袖靠在床沿边,反反复复回味着姚明珠的话,心头酸酸涨涨,一阵阵苦涩涌上她的喉头,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甘,惋惜,埋怨,愤恨……
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险些喘不上气,气得她闷锤心口,只想把心中那堵气敲碎。
她眼前似乎又出现那流动翻涌的红色,如血丝一般的流水在她眼前翻涌不散。
沈风一瘸一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这副悲痛的模样,大急,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赶忙走到她身边攥住她的手。
“阿云,这是怎么了?”
云袖听见沈风的声音,瞬间恢复清明。沈风鬓发散乱,额角还有汗珠,脸色也稍显苍白的模样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
她眼眶通红,满眼血丝,嗓音依旧嘶哑无声,“你不该遭受这些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沈风温声安抚,“不管姚明珠说了什么,那都过去了,别难过。”
他抬手擦拭云袖眼角的泪珠,扶着她的肩膀帮她躺下,“你伤口有血,我去叫林双月,你别动,等我回来,好不好?”
云袖只能点头。
沈风帮她盖好被子,走到隔壁房间收拾了一下自己,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憔悴,才去找林双月。
林双月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受伤了?”
魏冲早就在外等急了,立刻插嘴,“林大夫,刚刚将军在宫里受了杖刑,还跪在宫外两个时辰,您给他开点药吧。”
“我无事,云袖伤口渗血了,你去帮她看看。”
林双月斜了他一眼,“有事没事大夫说了算,伸手,不要耽误我去给云袖换药。”
这个理由沈风无法拒绝,把手伸到林双月面前,嘴还硬着:“我当真无事,给我开点伤药就行。”
林双月探了探脉,同意地点头,“确实不是大事,外伤而已,云袖喝的药你也能喝,让芒种多熬点,我再给你一个外涂的药,几天便会痊愈,我先去看云袖。”
说完,林双月大迈步爽利地走了,给这三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肖肃:“陛下怎么说?”
沈风:“彻查太后宫中的人,查明幕后指使。”
肖肃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然后陛下就会发现,周太后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然后太后会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再推出一个替死鬼应付你。”
肖肃简单设想了一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沈风神情不变,“毕竟是陛下是亲身母亲,想要让一国之君处置自己的母亲,没有足够的筹码是做不到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加码,让陛下查明真相的那一刻,不再相信太后的说辞。”
肖肃点头,“那我的事陛下可有问?”
“嗯,你差不多可以恢复记忆了。”
肖肃眼中含笑,却又像是带着泪,“真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最近他常常梦见,母亲捧着书追着他读的样子,鲜亮快活。
大概,母亲也等不及了吧。
“接下来,就等柳书青那边的消息了。”
林双月给云袖换好药再出来,看见的就是三个大男人围在一起装深沉,各个瞧着心事重重。
她其实也很担心,如今这一家子各个深陷其中,就她一个算是局外人,看着都不免揪心。
成亲前肖肃便承诺,待事情了了,她可以给他休书,还她自由,保她平安。
只是眼前这三个,不,两个,当真能从这个漩涡中平安逃生吗?
林双月不敢确定。
她故作轻松地走近,冲沈风点头,“云袖找你。”
沈风立刻转身,刚迈出脚又被林双月叫住,“别和她说太晚,她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吃药。”
沈风回头看向林双月,“谢谢。”
她救了云袖两次,他无以为报,只能感谢。
屋中,云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再看见沈风也不那么激动了。
沈风坐到床沿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凑近着,不让她大声说话。
云袖却不敢真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双月跟她说了,他今日也受伤了。
沈风察觉到她的克制,挽着她身体的手微微用力,“别怕,靠着我,让我抱你一会。”
云袖身体一僵,忽而又放松了下来,安心靠着他,嘴里还说这调皮话,“你要是伤口加重了或者好得慢,可不能赖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