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得飞快,初冬也悄悄过去,转眼踏入十二月,盛京的初雪如期而至。
云袖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盛开的腊梅,想起去年的第一场雪,某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年前他会回来的吧?
阿景在北境会不会冷得受不住?
“站这干什么,不嫌冷?”肖肃一进来就看见云袖半个身子落在外边,头上肩膀上都沾上了雪花,瞧着像是要随风而去。
他抖了个激灵,伸手把人拉进屋,将屋中的炭盆往她身边推了推。
“你可别感冒,林双月会跟我急的。”
云袖伸手在炭盆上烤手,闻言斜了他一眼,心底不由得好笑。
这人,还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如今你坐享齐人之福,我劝你少在几位皇子跟前晃悠,免得他们看你不顺眼,晚上给你套麻袋。”
自从皇帝给他和双月赐婚,他整个人就是飘了,走路都带着得意洋洋。反观几位皇子,瞧上的未来岳家不是结党营私被皇帝厌恶,就是贪污受贿被检举揭发关押了,几位皇子多败俱伤,谁也没捞到一个得力的岳家。
姚明珠心心念念的大皇子妃,也不知道被谁横插一脚出了岔子,如今姚家也被皇帝盯上了,大皇子估计出于利益考量,对姚明珠也冷淡了些许。
姚明珠承诺的肃王妃飞了,她自己的目的也没达到,俩人的合作心照不宣,一拍两散。
“要不是陛下召见,我也不会去宫里。”皇子们争锋先对,他成了那个无辜的筏子,他找谁说理去?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到底和双月说了什么,才让她同意和你成亲?”云袖是真的好奇。
当初得知消息后,林双月直接上门把肖肃拎起来揍得眼圈发青。在她看来,肖肃就是拿她当挡箭牌的无良渣男。
可是不到半月,林双月又改了主意,同意这门亲事。
这让云袖很费解。
可不论她怎么诱惑,这俩就是不肯说出真实的理由。肖肃就算了,赐婚那天他的嘴都能咧到耳后,可是林双月明显不是同样的心情,偏偏她也什么都不说,只是说她有分寸。
一个从未想过成亲成家的人,突然同意一门亲事,这是有分寸?云袖不信。
也是好长一段时间,云袖才说服自己不要纠结。行吧,人都有小秘密,好朋友和好朋友之间有共同的秘密而不告诉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肖肃见她又重新挑起这个事情,已经能够熟练地转移话题,“沈风年前能回来吗?”
云袖一怔,而后双手在炭盆上翻来覆去,假装毫不在意,“也许吧。”
“如果他能年前回来,也许我们还能来得及吃最后一个团圆饭。”肖肃的声音很低,低到云袖以为自己要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耳朵却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或许吧……”她望向屋外飘落的雪花,眼中一片茫然。
北境,重安。
一片白茫茫的雪域中,几道黑色的身影疾驰,停在北境大营外。
马上的人并未下马,似乎在等着什么。
很快,一个穿得圆滚滚的高个男人从营中跑了出来,将手中的小包裹甩在领头人的马背上,仰着头露着大白牙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马上的人耐心听着,过了许久,他才带着人离开北境大营,飞奔而去。
归心似箭。
沈风赶在小年这天回到了盛京,回了趟将军府换了身衣裳,又带着魏冲马不停蹄前往四方楼。
华灯溢彩,热闹非凡,四方楼的生意依旧火热,大堂中还能看到不少文人模样的书生在高谈阔论,引经据典。
自打四方楼的账册传开,城中的文人书生便时常来四方楼吃饭,偶尔还能碰见几个前来应酬喝酒的朝中官员。久而久之,在四方楼边吃饭边颂诗谈时政就变成了一件常事,也是一件雅事。
云袖也大大方方地在大堂中劈开一个区域,给这些个文人学子高谈阔论。
沈风翻墙入院时,就听前院大堂引经据典的争执声,正想前去看看,转身就看见小厨房中亮着烛火,墙壁上映着几个人影。
魏冲咧嘴一笑,正要开口喊人,里边就传来稀碎的说话声。
“你确定这一次能等到沈风回来?”肖肃贱嗖嗖的声音传了出来。
“少说话,多做事!”墙上一个人影似乎抬手拍了另一个人一巴掌。
“王爷,您还是出去吧,”芒种劝道,边说边把肖肃往外推,“冬至那天姑娘做了那么一大盆饺子,没等到沈将军已经很难过了,您就不要再刺激她了。”
肖肃被推着往外走,“行行行,我出去还不行……”
一脚踏出厨房门的肖肃一转身,和屋外的俩人对上眼,八目相对,一时无言。
突然的沉默让屋中的林双月有点诧异,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屋外,看见沈风时也愣住了。
小厨房中,云袖眼里心里只有手上的饺子,她的技术已经进步了,至少饺子下锅不会再散开。
原本吵闹的几人突然没了声音,她察觉到异样,“你们不要偷懒,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