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的马车遭到贼人刺杀的消息传回盛京,全城百姓震惊。
原因无他,肃王为人还算低调,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行为,甚至还为不少百姓出过头。只不过他的风流浪荡名声太过,以至于他的优良品行被掩盖了。尤其他最出名的,还是那纠缠不清的三角恋情。
这样一个除了在皇帝面前有点面子,实际上毫无权柄的异性王爷,谁会想不开对他下手?
皇帝得知消息时更是震惊,竟然有人敢朝他的人下手,简直无法无天!这满天下谁不知道他是肖肃的靠山?这是在蔑视皇威!
“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
清风苑中,林双月帮云袖包扎好手掌心,忧心忡忡。
“你这手掌心得好几天不能碰水,不然容易发炎。”
“我知道了,林小大夫!”云袖看着包得齐齐整整的手掌心,朝林双月抬手,做了一个招财猫的经典摆臂动作。
“你也是心大,”林双月无语,“知道是谁要对肖肃下手吗?他是不是在朝堂上得罪什么人了?还是陛下打算给他指婚哪家娘子,那家人不同意,打算来个未嫁先丧夫?”
“林小大夫,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能让你生出如此恐怖的想法?”肖肃如幽灵般出现在林双月身后,把她的话完完全全听进去了。
说实话,他还挺受伤的。他还以为,自从上次俩人在广陵城精诚合作,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
林双月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羞愧,而是指着云袖的手掌,颇有指责的意味,“那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肖肃抿了抿唇,眼神微冷。
他的人盯着周勇的宅子一天了,并未看到任何人进出,府衙里也没有周勇的身影,陆永思那也没什么动静。
周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该不会是刺杀失败被灭口了吧?
“那些黑衣人实际上是冲着我来的。”云袖难得大发善心,为肖肃辩解几句。
“什么?”林双月震惊,不由得喊出声。
“肖肃出现在我马车里是意外,那些黑衣人想要埋伏的是我。”云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若不是有人及时制止住那匹马,不管是撞上别的马车还是无辜的行人,都要发生伤亡。
林双月腾地站起身,在云袖面前踱来踱去,“那也肯定是受了牵连,不是肖肃,就是沈风!”
不然她一个老实做生意的酒楼老板,有谁会整天没事盯着她想要她性命?难不成还真有人为了一座酒楼杀人吧?
这不能吧?
林双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云袖,你可真是多灾多难。”
云袖无奈笑了:“我们对外还是宣称是肃王遇刺,如此我们才能大摇大摆找凶手,肖肃已经有怀疑的人了,只是他藏了起来,找不到。”
肖肃靠在门上,双手抱胸,“此事也许林小大夫还能帮上点小忙。”
“什么忙?”
“这两天留意下城中有没有人买伤药。”
林双月信誓旦旦表示没有问题,而后拎着药箱大跨步离开四方楼。她得先去城中各个熟悉的药铺转一圈,打探打探消息。
云袖见林双月离开,转头看向肖肃,“你想做什么?”
他们怀疑周勇,怀疑陆永思,若周勇真的被陆永思藏在起来,还怕永安侯府没有伤药可用?
肖肃冷笑。
他想做什么?他不过是想替死去的李叔报仇,提前先收点利息罢了。
“这一次就算不是陆永思做的,也得是陆永思做的。”
云袖不知道肖肃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两天后,皇帝狠狠训斥了永安侯,并将永安侯降为永安伯,周勇被扔进牢狱,三日后处斩,而陆永思死罪可免,禁闭一年。
这对一个浪荡子来说,确实是件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然而更让陆永思难受的事情还在后头。
十月的某一天,一个枯头白发的老者颤颤巍巍敲响鸣冤鼓,状告陆永思逼良为妾,将他年仅十三的孙女抢入府中,至今不让他爷孙俩见面。
程兆兴得知后,万分不敢懈怠,立刻带着衙差围了永安伯府,生怕晚了一步,陛下的训斥也会落到他的头上。
就在几日前,太后最宠爱的小孙女兰郡主在四方楼中险些被醉鬼调戏,幸好同行的华阳郡主挺身而出护住兰郡主,酒楼的伙计又醒目给力,才没让兰郡主受委屈。
陛下得知后当庭震怒,扬言要肃清盛京这些伤风败俗的行径,整顿这些偷鸡摸狗有辱大梁风气的行为,如今这陆永思是自己撞上门来给他当政绩了!
程兆兴心底难掩兴奋,带人冲进永安伯府的时候一刻都没有犹豫。
一个被陛下厌弃的伯府,有什么可惧的?
直到在永安伯府的后花园中挖出几具女尸,找到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女孩,程兆兴惊觉事情大了,不敢擅自决策,立刻上报皇帝。
皇帝当场令人抄了永安伯府,夺了永安伯的爵位,将陆永思关入大理寺,听候处置。
陆永思被斩首那天,云袖站在围观人群外,眼都不眨地看着他人头落地,内心毫无波澜。
人群散去,刽子手拎着一桶桶的水清洗地面,血液混着水流四处漫延,染红了云袖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