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一看，常常出现在梦中的人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云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大锅中正烧着热水，屋中水汽蒸腾，熏得她眼睛有些热，眼前还有些模糊。

沈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把手放在她的眼前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又放下。

“不是假的，我回来了。”

云袖嘴唇嗫嚅，“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风一把落在怀中，紧紧抱住，她手中的小面团也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我好想你。”沈风低沉的身影就在她耳边回响，云袖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热意从她的后脊处蹭蹭往上升，最后在她脑中绽开绚烂的烟花。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沈风亲了亲她的头发，“抱歉，冬至那天没能回来。”

“……”

云袖感受着眼前人的温度，真真切切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今日回来也不晚。”

当初说好的年前回来，他做到了。

“刚回来？没入宫？”

沈风抱着怀中的人，只觉得她又瘦了，抱着骨头都硌得慌，“嗯，明日再去。”他紧赶慢赶就是希望能在今日回到四方楼吃团圆饭，若是入了宫，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喂！你们要不出来去别处聊天，我们还要包饺子呢，再不出来锅里的水都要烧干了！”肖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风松开云袖，抬手摸摸她瘦削的脸颊，“瘦了。”

云袖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快进来帮忙。”

杂七杂八的脚步声，说话声笑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云袖看着走在最后边的魏冲，笑开了眼，只是那笑容在看到他空荡荡的左手时僵住了。

魏冲乐呵呵地朝云袖拱手打招呼，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他用仅剩的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吓到你们了？”

“别担心，这可是我的英雄勋章！”

“……就是这样，我一手长刀，一手长枪，从几十北狄人中突围，把将军从北狄人的陷阱中救了出来……”

饭桌上，魏冲喝了几口酒，正手舞足蹈地同云袖几人宣扬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身姿，声音豪迈，听不出半点强颜欢笑之意。

肖肃举杯和他碰了碰，“男人！”

魏冲露出大白牙，很是自得，“我也觉得，舍一条胳膊救了将军，值！”

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那些北狄人也没捞着什么好处，被卢小将军带的援军杀了个一个不留，其中，还有云掌柜的弟弟纪景呢！”

云袖听到弟弟的名字，压在心中许久的担忧终于问出了口，“他还好吗？”

“好，好得很，跟着卢小将军上过几次战场，立了些小功，人也长壮实了，就是太怕冷，整天穿得圆滚滚的，一看就不是北方人。”

“那就好，那就好……”云袖不敢奢望，上了战场还能不受伤不流血，但只要人还好好的，那就足够了。

肖肃看了眼默默喝酒不发一言的沈风，没忍住蹭了蹭他的胳膊，“你不是北狄人最害怕的战神将军吗？你还会被北狄人算计？”

魏.誓死守卫将军声望.冲：“那是他们北狄人太阴险了！他们竟然假传消息，说云掌柜遇刺身亡，害得将军心神不宁，同时又对重安遂川同时实施偷袭，将军一时不察才中了计。”

此话一出，云袖几人皆是沉下了脸。

沈风察觉到他们脸色的变化，正欲开口询问，就见云袖起身举杯，“今晚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情，来，一起碰一杯，敬英雄！”

林双月：“敬英雄！”

魏冲：“对！今晚不醉不归！”

芒种：“这酒不醉人的。”

肖肃：“舍命陪君子！”

沈风：……

沈风：“敬李叔！”

“对！敬李叔！”几人齐齐朝天上举杯，仰头痛饮。

酒杯碰撞，佳肴满桌。

肖肃揪着魏冲，让他再讲讲北境和北狄的事情，芒种和林双月对着酒讨论果酒药酒混合的功效，沈风只盯着眼前几个丑得出奇的饺子，一个个不厌其烦往嘴里塞。

肖肃几度还想把沈风拉过去问问调查的事情，见他这幅啥样子，低头一笑，又和魏冲喝酒去了。他们换上烈酒，一碗接着一碗。

云袖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些人，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