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大门外。
官兵已经将整个宅邸重重包围,确保没有人能从府中逃出。
府中买来的下人若要遣散,也需得经过重重身份核验后方能离开。
云袖和林双月到黄家大门口时,便是看到几个背着包裹的下人正在接受审查。
为首的男子显然认识林双月,大步走到她俩面前,挡住去路。
“林小大夫今日来此处,可是有事?”
林双月福了一礼,“黄夫人是我多年的病患,得知她要前往蜀地,特地来为她诊治,给她准备些药物。”
她回头朝身后的云袖示意,云袖了然,将手上的药箱子打开,让那人看清里头的东西。
今日她扮演的,便是林双月的丫鬟,为了避免被认出,她还特地画了个妆,给自己整了个难看的疤痕。
“黄大人此番行径,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避之不及,林小大夫又何必趟这趟浑水?”男子简单翻了翻药箱检查一遍,也并未弄乱药箱,还好心地劝说一番。
总所周知,这小林大夫医术高明,她家老太爷更是医术了得,他们这些当差的危机四伏,指不定哪天就得求上人家,万不会蠢到去得罪大夫。
“我只知道作为医者,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病患,朝堂之事与我无关,我眼中只有病人。”
守卫又劝说了几句,见林双月坚持,也没再阻拦,抬手让人放她们进去。
反正上官要求的是不能放走任何一个黄家的主子,又没说不能让大夫进去看病。
云袖跟在林双月身后,踏进黄府,便看见有人前去通报,不久后一个管事妈妈出现,领着她们去见黄夫人。
“林小大夫有心,夫人和小姐们都在偏厅,还要劳烦林小大夫。”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只不过她们到了偏厅,还没见到人,便听见里边嘈杂的哭闹声。
“夫人,您就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去蜀地,我会死的……”
“夫人,您一贯最是仁慈,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接着,屋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自你们进府,该给你们的尊敬和礼数从未少过,我这个当家主母也从未磋磨过你们。如今老爷被贬,你们便要舍他而去,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当真过得去?”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云袖听得出来,是那位黄夫人的声音。
云袖心底猛然一沉。
听这黄夫人之意,怕是要这些侍妾也跟着去蜀地,如此情况,她要让母亲走,只怕也不容易。
管事妈妈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听到屋内这般动静,脸上有些羞恼,拢在袖子下的手双双紧握。
这些贱婢!
她眸中闪过一丝怨愤,而后又转为无奈,她朝林双月歉意一笑,“林小大夫稍等,我去禀告夫人。”
待管事妈妈进屋,林双月才悄声在云袖耳边说,“你的目的,今日怕是不好达到。”
云袖也只能沉下心等待,“至少也得问过她的意见。”
“嗯,见机行事。”
恰好管事妈妈重新出现,将她们领入屋内。
屋内已然只剩下黄夫人和她身后的一位妇人,那妇人轻拍着黄夫人的肩膀,似在宽慰对方。
地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清理掉,只剩下一摊子水还没来得及完全干透。
黄夫人看见林双月,很是吃惊。
她虽曾是林双月的病患,但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今日她以这个理由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今黄家这般形势,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她望向款款走近的林双月,又瞥见她身边的人,定睛一看,脸上诧异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饰。
“云夫人,你这是?”她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
虽说脸上多了一道难看的疤痕,可她曾多次见过云袖的真容,断不会认不出来。
云袖一走进房间,便看见她母亲站在黄夫人身后。她同她对视了一眼,亦是看见了她眉眼中的讶异。
此时听见黄夫人发问,便知自己的伪装着实粗糙。
云袖只得往前一步行礼,“还请夫人见谅,此番如此前来实属无奈……”
“夫人,她是来找我的。”
一句果断的脆生生的话打断了云袖,她猛然看向母亲,试图从她眼神中看出些许情绪和意愿,然而,她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世人总说,母女连心,这个事情在云袖和云汀身上并不存在,甚至于,她们陌生到,连普通熟人都算不上。
黄夫人微微侧身,看见身后的云汀盯着云袖的神色,神情一滞。
她是知道云汀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的,难道就是……
她转头再看向云袖,眼中已经带上打量。
这么看来,还算有点相似。
“夫人,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吧。”云汀朝黄夫人躬身。
黄夫人微微颔首,起身朝林双月说道,“还请林小大夫移步到隔壁,最近事多,我这身子确实有些不爽利,还要麻烦林小大夫看看。”
林双月看看云袖,见她点头,也跟上黄夫人,“不麻烦,本就是我作为大夫该做的。”
待人都走后,屋内只剩下云袖俩人,一时间竟然安静得可怕,谁也没先开口。
云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姑娘,那小小瘦弱的姑娘,如今也长得亭亭玉立,一双明亮的眼睛相当吸引人。
就是脸上不知道画的什么,怪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