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一旁的陈可暖立刻站到她面前,“何文君,你什么都没问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别人,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
被救的小姑娘惊恐过度,刚一时还未回过神,此时听见陈可暖的话,立马扯住何文君的袖子,“何姐姐你误会了,刚是我自己跑太快不小心滑下去的,她是来救我的。”
“当真?”何文君看看小姑娘,又把视线落在云袖和陈可暖身上。
陈可暖哼哼,“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既然是误会,文君便同云夫人道个歉吧。”恰好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云袖身后传来。
云袖闻言转身,便看见华阳郡主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一群年轻姑娘。
“云夫人,文君并非有意,还望夫人海涵。”
“云夫人,刚刚是我关心则乱,冲动了些,还请见谅!”听见姚明珠的话,何文君不咸不淡地朝云袖福了福身。
脸上还挂着泪的小姑娘也朝云袖行礼,“多谢云夫人搭救,何姐姐就是关心我,她没有恶意,您别放在心上。”
赵兰并不知道这位“云夫人”是何许人也,但是见各位姐姐似乎都认识她,想必也是朝中贵臣的亲眷,尊敬些总没错。
“小兰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云夫人救了小兰便是有功,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太后,想来太后对云夫人的观感也会有所改变。”
姚明珠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除夕夜太后对云袖的刁难,现场顿时一片沉寂。
然姚明珠并不等云袖反应,她直接朝赵兰招手,“小兰快过来,给姐姐看看,没受伤吧……”
赵兰从何文君的怀中挣开,像小蝴蝶一般飞扑到姚明珠的怀中,“华阳姐姐,刚刚吓死我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姚明珠轻手帮她擦掉眼泪,“你也吓死我了,怎么能一言不合就跑开了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同太后娘娘交代……”
“太后娘娘最疼爱华阳姐姐,才不会责怪姐姐……”赵兰脆生生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姚明珠揽着赵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远。
整个过程,云袖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陈可暖站在云袖身边,看着那群人走远,眉眼之间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云袖看她站着不动,“你应该也是同她们一起来的,不过去吗?”
陈可暖双手环胸,“我才不喜欢跟这群娇滴滴的贵女一起玩,整天吟诗作画一点趣味都没有,要不是我阿爷有意让我阿兄与何家结亲,让我考察一下何文君的人品性情,我才不会跟他们一起来。倒是你,怎么一个人?也幸好有你,否则小郡主真掉下去,今日我们这些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云袖对陈可暖很有好感,不介意同她多说两句,她抬手指了指林双月的方向,“我同友人一起来踏青,走到这里恰好听见小郡主呼救的声音。”
陈可暖刚想说,你救了小郡主,太后一定会重谢,但是一想起太后对她的态度,她把话咽了回去,将原先未说完的话补上,“你送回的披风上边的梅花是你自己绣的吗?十分精致好看,与那披风十分相配,我娘都说好看。”
陈可暖在心底补了一句:连带着把我也批评了一晚上!
云袖微微一笑,“陈姑娘喜欢便好,我针线活并不好,那是我妹妹芒种绣的。”
“云袖……”
恰好此时,林双月的喊叫声传了过来,陈可暖朝云袖微微颔首,“我也得去找她们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陈可暖转身朝那群人追去。
云袖站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想姚明珠的话,揣摩她的意思。
直至看着远处花花绿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原路返回,回到林双月身边。
返程路上,林双月看着云袖青了一块的手臂,嘟囔道,“这小郡主力气可真不小,这么一抓都能把你抓出青紫来。”
云袖一路上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双月,只是隐去了姚明珠不明其意的话。
“求生是本能,当下肯定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这倒也是,待会去我那拿点膏药,涂几天应该就能散了。”
……
云袖原以为,这件事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
没想到第二日,太后赏赐的东西直接抬进了肃王府。
肖肃收到东西后便急匆匆到四方楼找云袖,得知缘由后怒踹凳子,“这个伪君子,分明是想收买人心!”他才不会傻到真的以为太后会对云袖心怀感激。
可恨的是,他们只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感恩戴德,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
云袖自然也知道太后的用意,尤其这件事情之后,但凡太后再对她有什么针对,别人都会觉得是她的过错。
“在事情有转机前,我们只能冷静,等待时机!”
倒是那个华阳郡主,云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不简单。
她对自己的敌意不可谓不明显,难道只是因为太后不喜她?
她暗地里打听这个姚明珠,发现提起这个人,大家的观感都出奇一致。
姚明珠,国子监祭酒姚夫子的孙女,自小饱读诗书,才名远扬,在贵女圈中一向受到追捧,五年前救过太后,成了贵女们争相学习的榜样。
大梁的女子清谈会便是在她操办之后声名大燥,成为标榜名门贵女的重要门槛。
一个人的评价能够如此单一,要么这个人少在人前出现,无甚可谈;要么就是有意为之,将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
云袖直觉,姚明珠是后者。
然她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姚明珠身上太久,春闱放榜,云袖很快拿到誊抄后的上榜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