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好不好”几个字萦绕在云袖的梦中,她连做梦都在拼命摇头。
翌日清晨,云袖顶着大黑眼圈早早醒来,走到院中打拳,将心中的躁意一点点打出去。
“有病!”云袖咬着下唇低咒。
且不说她没有真的把柳书青当成替身,就算有,该介意的不也应该是柳书青,他计较个什么劲!
还有你!
下一秒,云袖立刻把矛头转向自己,“当初你也不知道真相,怪他怨他不是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愧疚的!为什么要被他步步紧逼?他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你弱气!”
云袖骂完沈风骂自己,半点没消气,半刻钟后带着薄汗回了屋中换衣裳,吃完早膳后便前去济生堂找林双月。
今日不仅林双月需要散心,她也同样需要。
林双月选的散心地,是盛京最近的爬山圣地观山,每年春天都会有不少人来此踏青玩乐,俯瞰整个盛京城。
她们抵达山脚下时,已经看到不少马车停靠在路边。
“看来今日山顶上也有不少人,想躲个清静怕是不能了。”云袖感慨一声,又看着林双月手臂上的小篮子,惊讶道,“还真的是来采药的?”
“我出门玩又不需要找借口,当然是真的!”林双月带着云袖,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去,“跟紧我,我们走这边,人少。”
云袖紧跟在林双月身后,走上一条人为踩出的泥土小路。
“这边多是药农或者上山摘野菜的百姓才会走,路比较小,草也多,但胜在清净。”
云袖看着自己鞋子上一脚的泥,庆幸自己今日穿得利索,不然走这样的路,裙子非得脏了不可。
她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抬头四顾,看不到半点野菜草药的影子,“这里当真有药?”
“你质疑我?”前边的林双月双手叉腰,转身看着她一脸闷气,“昨日已经备受打击,今日没听见你半句安慰就算了,你还质疑我!”
云袖好笑地拍拍她的手臂,将她转身推着继续往前走,“怪我怪我,是我没见识……但昨日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吧,至少看了两个读书人……”
“那两个啊……那个柳公子除了畏寒,其他一切正常得很,后边那个苏公子更不用说,看起来比我还康健……”林双月一路嘀嘀咕咕,“倒是我爷爷和其他大夫看了不少病患,也不算一无所获,到了!”
云袖顺着林双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半山坡一片绿意盎然,各种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草药野菜长在一起,瞧着生机勃勃。
林双月指着另一边,“从这条小路下去,便能一直走到山顶歇脚石那边。”也就是大部分人会抵达的观景点。
云袖没在意地看了一眼,旋即蹲到林双月身边,兴致勃勃要帮她采摘草药。
只是……
“这个有毒。”
“这个还不能摘……”
云袖的存在似乎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林双月一点也不委婉地拒绝她的帮助,“要不你自己去转一转?”
云袖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确定她真的嫌弃她碍手碍脚,起身拍了拍手,“我还以为你是需要我的陪伴……”
“我是想让你放松放松,”林双月双手扒拉着野草,小心翼翼地将野草旁边的一株草药拔下,“昨日便看到你眼下乌青,你才是那个需要踏青散心的人。别病才好了没几天,又把自己累倒下。”
云袖闻言心中一暖,“那我可不好辜负你的心意,登高望远,我也要去那边的山顶看看。”
除了早年和纪爷爷登过顶,这么些年她好像确实没有好好欣赏过山顶的风景。
云袖顺着林双月指着的小路,慢慢走着。
身边是清风鸟鸣,头顶是不那么热烈的暖阳,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
云袖散着步,一晚上的闷气和燥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她此刻只觉得通体舒畅,什么沈风,什么柳书青,通通不是事!
就在她全身心享受自然和风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呼救声从她前方传来,云袖来不及思索,双脚已经朝前跑去。
“救命!”
越来越近,呼救声也越加清晰。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姑娘半个身子悬在半坡上,她手中紧紧抓着一枝算不上粗的灌木丛,支撑自己不掉下去。
云袖半点没犹豫,半趴在地上,探出身子将手伸到那姑娘头上,“抓住我!”
那姑娘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伸手紧紧抓住云袖,“你可千万别放手!”
“放心!”云袖反手抓住那姑娘的手臂,用力拉住她,一点点往上拽。
不过她有点低估了这姑娘的重量,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捏得她生疼,她咬紧牙关,心底庆幸自己还算有点力气,不是那种轻飘瘦弱的女子,否则这么一拉她们俩人都得往下掉。
就在这时,旁边一双手伸了出来,帮云袖分担了些许压力。
俩人一齐用力,将小姑娘拽了上来。
那姑娘跌坐在云袖身边,抱着她二话不说开始嚎哭,声音响彻整个山坡。
云袖被抱着动弹不得,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得抬头看向刚刚深处援手的姑娘,发现竟是陈可暖。
“陈姑娘!”
陈可暖这也才发现是云袖,眼中闪过讶异,嘴角顿时上扬,“是你啊,之前你送回的……”
“小兰!你没事吧!”突然出现的一群女子打断了陈可暖的话。
两个女子将赵兰从云袖身边拉了起来,围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哄又安慰的。
旁边另一姑娘看见云袖,一眼辨认出她来,问都不问,直接朝她发难,“云夫人,小兰是哪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