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就朝王府的方向跑去。
周勇看着纪景的背影,没阻止,甚至还有心情好心告知云袖,“把肃王搬来也没用!”
云袖和谭若在一群捕快的“保护”下步行去府衙,一路上被全城百姓围观。
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谭若。
“这是谭老先生家的小娘子吧,去年嫁南阳城的那个……”
“好像是,怎么会和云掌柜扯到一起……”
“谭家人呢?不来为自家小辈主持公道吗?”
“谁知道呢……指不定谭老爷子也心虚不敢见人……”
一路上,人群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不断,到府衙时身后已经带了一条大尾巴,全是兴致勃勃想要看热闹的人。
公堂上。
云袖和谭若跪立在中央,一旁是站得笔直的张成梁。
他是举人,又是状告者,自然可以不跪拜父母官。
见原告被告当事人均已到场,知府程兆兴惊堂木一拍,“云袖,张举人状告你拐带他的妻子,还怂恿她与人有染,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程兆兴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瞬间哗然。
“这……”
“这种事还能怂恿?”
“大人,张成梁所言皆是污蔑,何来证据?”
云袖跪着,直立着上半身,直视“明镜高悬”牌匾下的程兆兴,“谭若的婢女去四方楼求助,说张成梁虐待她家姑娘,我这才带人过去把谭若接走,何来拐带一说?倒是张成梁,张举人,对自己的妻子拳打脚踢还理直气壮倒打一耙,此等行径难道也是四书五经里教的?”
“请大人明鉴,”谭若开口接过话,说话虽然有些磕绊,但是逻辑还算清晰,“张成梁与人有染,被我发现后不愿与我和离,还恼羞成怒对我动手,把我关起来,我的婢女在张家求助无门只能跑回来,云袖是去救我的。张成梁此言纯属诬告,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还我俩一个公道!”
“胡说八道!大人,不要相信他们,都是污蔑。”张成梁义正言辞,脸上的红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揭穿了真面目臊的。
程兆兴抬手示意他冷静,转头板着一张脸问,“你既说张家苛待于你,你的婢女为何不回娘家求助?谭家家大业大,下人无数,难道还救不了你?需要你去肃王府搬救兵?”
“我……”
“你既又说张举人与人有染,证据何在?有何人证?那人又是谁?”
程兆兴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不给谭若回答的机会,语气咄咄逼人。
谭若被逼问得直冒冷汗,咬着下唇。
她哪来的证据证人?连带那个姑娘,她都没看清脸。
云袖听得眉心发紧,她甚至感觉到身边人在颤抖。
她伸手按住她拽紧的拳头,“大人,那张成梁既然状告于我,他的证据又在哪里?”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程兆兴喊了一声,“带人证。”
一个穿着粗麻短打,身材高大长相还算周正的男子被两个捕快架着,颤巍巍走上来,跪立在云袖身边,“大人,还请大人饶命,我和张二夫人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做了错事,还请大人饶命啊……”
“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谭若没想到,张成梁说的人证竟是找个人假冒她的奸夫,顿时红了眼眶。
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夫人,张二公子都知道了,我们还是认了吧,求大人从轻处罚!”
男子匍匐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端的是一副没脸见人的羞耻样,说的话却叫谭若胆颤,如坠冰窟。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你!”谭若连连否认,“我真的不认识他,这个人是张成梁为了污蔑我找来的,他说的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做过,我的婢女可以为我作证,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你的婢女,自然是听你的,她的话如何能信?”张成梁也抢着向程兆兴求个公道,“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张成梁!”谭若泪眼婆娑看着曾经的枕边人,只觉得陌生,“你我夫妻一场,哪怕你早已变心,我也不曾想过要痴缠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阿若,人做错了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张成梁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之后转头不再看谭若。
啪!啪!啪!
惊堂木一响,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程兆兴身上。
程兆兴看着堂下拉扯的几人,表情甚是难看。
根据大梁律例,此等有伤风化的事情确实是要挨板子吃苦头。但是这么些年也没有谁真会落自己的面子,把另一方告上公堂,多是私下解决,大家好聚好散。
这种事情民不告官不究,谁还真的管到老百姓的床上去?
本来接到这种诉状,他是想让师爷打发走的,但是状告的对象又那么特殊,他不得不重视。
除夕夜永寿宫里发生的事情,他虽未亲眼所见,但是听夫人讲述,也能感受到太后对云袖的不满,甚至厌恶。
一个被太后厌恶的女子,还是一个和太后厌恶的沈风有所牵扯的女子,她在这盛京的高门大户中,只怕再无立足之地。
甚至为了讨好太后,平日里搞些小动作让她吃吃苦头搏太后一笑,也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