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若在四方楼待了三天。
这三天,城中过年的氛围依旧浓烈,各种故事传言为这节日增添了不少热闹的氛围。
只是其中没有任何关于张家和谭家的小道消息,一切风平浪静。
越是这般平静,云袖越是怀疑张成梁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她不信张成梁会束手待毙。
她的预感成真了。
节后,张成梁一纸诉状将云袖告上公堂。
周勇带人围了四方楼时,云袖正同谭若说起谭家。
“谭家的主子在初二那天便齐齐去了你舅舅家,至今未归。”云袖看着谭若的脸色说道。
谭若低垂着眼眸,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涩,“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假装不在家,假装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云袖闻言只得在心底长叹,谭家做得这般无情,是她着实没想到的。
“掌柜的,官府的人找你!”
云袖还想说些什么,便被门外阿三焦急的声音打断。
谭若恍然一惊,咬着下唇,“怎么会是官府的人?我同你一道去。”
相比谭若的惊慌,云袖一直悬着的心终是落定。
云袖摇头,“不一定是因为你的事情,你先别露面。”
云袖并不觉得张成梁真有底气去见官,她更担心的是,是不是太后那边又开始了。
她到了前院,便见周勇带着十几个捕快将四方楼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单看架势,还以为四方楼出了什么人命案子,官府要这么严阵以待。
云袖出现在人前,“周捕头,什么事让您这位大忙人大驾光临?”
这次周勇底气十足,声音宏大如钟,响亮得二楼的顾客都能清晰听见,“云掌柜,有人一纸诉状将你告上公堂,状告你拐带了他的妻子,苦主正在府衙跟程大人要人,你随我走一趟吧。”
云袖秀眉一挑:当真是张成梁?他敢上公堂对峙?
她红唇轻启,刚想再问,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出嫁女回娘家是人之常情,与朋友相聚亦是寻常事,何来拐带?”谭若白着一张脸,“他张成梁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怎么还有脸……”
她咬着下唇,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掉落,失了气势。
谭若未尽的话引来围观顾客的好奇询问。
她没回应,只是定定看着周勇。
周勇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硬,“你就是那位当事人?那正好一并带走!”
说完,他一招手,几个孔武有力的捕快便涌了上来,准备上前扣押俩人。
云袖见状直接抬手挡住,冷声呵斥,“周捕头,事实如何还未审理,你是要越过知府大人自行处置?”
“那就请云掌柜配合去府衙,辩白辩白。”周勇冷笑一声,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他把“辩白”二字说得极重,很难不让人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
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待云袖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压低着声音,“证据确凿的事情,你怎么狡辩都没用,最后还是要去我们京兆府的牢房里待一待,就是我们府衙的牢狱比不得大理寺的宽敞,云掌柜多多担待。”
说完,他得意地走到前头。
谭若紧紧挽着云袖的手臂,“云袖,我们……”
“先别自己乱了阵脚,稳住。”
云袖虽不知道张成梁的底气是什么,但是对方都敢自己撕开脸面对簿公堂,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
“你和张成梁的事情只怕要闹得满城皆知,你家人估计也会听到消息,到那时……”不管结果如何,谭家一定会成为盛京百姓的笑谈,以谭家的做派,谭若难道还能落得一个好?
云袖眉心不自觉紧锁住,为谭若的未来担忧。
谭若拽紧衣袖,笑脸煞白,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我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但是紧握的手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姐……”
纪景从人群中挤到云袖面前,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此时他额角上还都是汗,粗喘着气,一脸无措。
他刚和朋友一同玩耍,便听见说四方楼出事,急忙跑回来。
“别着急,去找肖肃,”云袖看他跑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多叮嘱两句,“和李叔守好家里,哪里都别去,在家里等我回来。”
“你不会有事对不对?”纪景看着眼前这一幕,犹如昨日重现。
上次云袖也是这样被带走,不由分说挨了二十板子,被扔进了大牢,差点没回来。
“放心,我没事!”云袖怕他着急上火,多解释了一句,“你别怕。”
“好,”纪景吃了颗定心丸,连连点头,“那你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去找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