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着牢中全须全尾的杜英英,她这来回奔波也不算白走。
“杜姑娘。”云袖见杜英英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她唤了一声。
杜英英霍地睁开了眼,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面容十分憔悴。
“云掌柜?”
她见到云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昨日能在大理寺门口见一面,已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没想到……
她看向她手上的包袱食盒,眼尾染上红色。
云袖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魏冲,“可以进去吗?”
“……”
魏冲没说话,只是接过狱卒手中的钥匙,亲自把门打开,然后背过身守在门口。
云袖也不在意,和芒种走进牢房。
她打开手中的包裹,将里面新买的衣裳抖开,抬手帮杜英英穿在外面。
她借着穿衣服的动作,凑到杜英英耳边小声说道,“没做的事情千万不能认罪,不管谁来威胁都不要认。还有,可以相信沈风。”
说完,她撤回身子,帮她理了理衣襟,“时间有限,买的都是现成的衣裳,不那么好看,但胜在保暖。”
“为……麻烦云掌柜了。”杜英英本想问为什么,看了门口的守卫一眼,咽下心中的疑惑,只是道了声谢。
云袖指着另外一个包裹,“那是给你父亲和哥哥的,待会我会拿给他们。还有一点吃的,如今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杜英英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谢谢。”
如今她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太轻了。
如果他们还能出去,自有报答的机会。
若他们真的要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死去,那多说两句又有何意义?
云袖并没有在牢中多待。
她厌恶这个地方,哪怕只是在牢狱外边,踩在大理寺的青石砖上,都让她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她送完东西,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便匆匆离开。
只是人还没踏出大理寺的门槛,就被魏冲拦下。
“云……云掌柜,我家将军正在审问当事人,要不您等等他?”
若是他家将军出来后看不到人,又得暗自神伤一阵。
又伤身又耽误事,不好不好。
云袖站定,看着魏冲,直言道,“他打算告诉我案件的进展?”
魏冲挠头,“这可能不太行。”
此事事关重大,让人探视已经是网开一面,他家将军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至于这么昏。
“那就没必要了。”说完,云袖头也不回地踏出大理寺这个晦气的地方。
沈风审讯完快步出来时,便只看到魏冲一个人站在门口驻足远望,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走了?”
魏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点头。
沈风心中高高吊起的期盼重重摔在地上,倏而又自我安慰。
也好,这地方,她肯定不喜欢。
魏冲见他神色没有多少不对劲,心下也松了一口气,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将军,刚刚府中来报,户部尚书陈良同在家里等您。”
沈风眉头一皱,这个关键时刻,户部尚书找他?为了案子来的?
魏冲补充道,“说是来给您赔礼道歉来的。”
说到这,魏冲八卦的眼神瞬间点亮,“我打听了下,陈尚书的孙女之前在清心观说您坏话,与云掌柜起了冲突,陈尚书此次是特地来给您赔罪来的。”
说着,魏冲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不得不说,云掌柜真的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据说,那天云掌柜几句话就把陈家架到火上铐,那架势那语气,感觉陈家若不来给您赔罪,他家的儿子就得被陛下送去北境大营和寒风作伴了。我听说,第二天陛下就把陈尚书叫进宫斥责了一顿,可惜了,我们刚好出城办事没看着……”
沈风闻言,唇角一勾。
她能言善辩,心思婉转,他早就领教过了。
他垂下眼眸,心中一股暖意荡漾开。
哪怕生他的气,怪他怨他,她还是会站在他身边。
以前他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唾弃他,抛弃他的时候,她却能始终如一相信他。
后来,理由也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这样一个人,他绝对不会放手。
至于陈尚书……
他家几个孙子在朝中担任着不起眼的文职,没听过什么欺男霸女的消息,但在任上也没干过几件事。
这种世家子弟,若是送去边境,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回府。”
云袖既然给他送了这份厚礼,他也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正好,军饷之事,他还得好好和陈尚书聊一聊。
这一聊,便到了晚上。
沈风将亲自将陈良同送出将军府,看着陈良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神晦暗不明。
他明显知道有人在对军饷下手,却咬死不承认,明哲保身,真是只老狐狸……
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一队人马穿过长乐街,脚步匆匆,引起一阵骚动。
沈风拧眉,“魏冲,去看看。”
魏冲领命而去,不一会也神色慌张跑回来,压低着声音急切说道,“出事了!云掌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