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离开大理寺后,半道上想起自己好长一段时间没去城南看几个孩子,便让芒种先行回家告诉纪景杜家的消息,她自己买上吃食和厚衣裳,大包小包前往南城门边上的废弃宅子。
她在那边待了许久,直到晚食时间,她才动身回家。
然后便被人盯上。
两个汉子将云袖堵到死胡同里,一个大汉手中拿着匕首,抵在云袖的后腰处。
“云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袖感觉到后腰处的利刃刺穿衣裳,就要触到她的皮肤,身子不住想要往前躲开,却被大汉抓住了手臂。
“别乱动。”
腊月寒冬,云袖额角却微微冒着冷汗。
她努力保持镇定,“谁让你们来的?”
既然知道她的名字,便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肃王府的人。敢跟肃王府作对,是真的不怕肃王府,还是背后之人权势更高?
“别废话,跟我们走。”
匕首依旧抵在她的腰间,另一个人将一个帷帽戴在云袖头上,防止她的样子被人看见。
命在他人手里,云袖只能顺从。
她不知道对方要将她带去哪里,只见他们穿过无人的小巷,带着她七拐八绕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她被带进一个屋子,里边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一阵又一阵的霉味直冲云袖的鼻子。
“人我带来了。”
听见声音,云袖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透过帷帽,云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普通男子的身量,看不清容貌和衣裳。
“你是谁?”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不配知道。”
这么冲的语气,云袖听着直皱眉,“我得罪过你?”
“算是吧。”他声音不紧不慢。
闻言,云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冲她来的,问题不大,左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
云袖一贯能屈能伸,尤其是为保命,“不知公子是哪位,若我真是无意中开罪了您,我给您道歉赔罪。”
对方嗤笑一声,“听她说你口齿伶俐气势凌人,我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结果就这?”
他绕着云袖走了两圈,视线在她身上打转,嘴中囔囔,“这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干瘪的身材……”
云袖只觉得有一股直勾勾得视线在自己身上,盯得她浑身不舒服。
但是她不敢动。
从刚进门,身后的匕首便从腰间转移到她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她便会血溅当场。
云袖错开脖子,想要远离匕首。
这个时辰她还没回家,阿景和芒种大概开始找她了。
她是在街上直接被带走的,虽说那个地方人少,但也有可能会有人注意到。
她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
这个人刚刚提起“他”?难道他也只是帮人办事?
云袖咽了咽口水,“这位公子,若我得罪了你的家人朋友,我愿意给对方当面赔礼道歉,你实在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请我,天子脚下,太过冒险。”
“天子脚下,”年轻男子嘲讽道,“又有谁知道你是被我带走的?我听说,你与那沈风要旧情复燃?他曾经是你的面首,如今你飞黄腾达成了王府的妾室,还不忘维护他,怎么,想要享齐人之福?”
说完,他嗤笑一声,“青楼出身的女子,果然不同凡响。”
他的语气轻蔑,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嘲笑之意。
听见沈风的名字,云袖瞳孔颤动。
“你与沈风有仇,想拿我威胁他?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
她自嘲一笑,“沈风虽在我那里住了两年,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避我如蛇蝎,在我身陷囹圄的时候弃我而去,他是不会为了我犯险的。”
“那你还如此维护他,还真是痴情,可惜了……”年轻男子叹息一声,“可惜这么个痴情的姑娘,今日就要在这里毁容,失去性命。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人散播,说你是为了沈风才遭此罪,想必肃王会很乐意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动手吧。”
话落,那人走出屋子。
一直拿刀挟持着云袖的汉子钳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
“姑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怨就去怨那个人,报仇的时候可别找错了人。”
云袖被塞了一颗药后被推到地上,头上的帷帽也摔了出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
男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你不会说话的药,待会我们下手的时候才不会叫,打扰了街坊邻居。”
云袖瞪大眼睛,指尖立刻伸到嘴里就要呕出来,没成功,只把自己呕出眼泪。
“你们……”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云袖瞬间捂住自己的喉咙。
她试着大声喊叫,却只发出低哑的嘶喊声。
她看着步步朝她靠近的男子,身子慢慢往后退,哑声道,“你们最好想清楚,我是肃王府的人,就算我死,肖肃也能找到你们。”
“大哥,她说的没错……”一直当哑巴的汉子开口说道。
“闭嘴!”被称为大哥的汉子呵斥,“我们不做掉她,那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别忘了,我们的把柄还在他手里。”
说完,他冲云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活,先毁容再把人的双手双脚砍了,还不能直接死去,得拖到被人发现再死。
够狠!
这要求有点高,挺考验他刀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