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的日子并非总是只有公务、祈愿和与旻辰的独处。
有时,当路时于难得没有外出公差,正坐在灵树下对着玉简蹙眉,或是试图在胡烨的絮叨和阿蛟的唠叨声中捕捉一丝清净来构思新曲时,他的浮岛便会迎来一些格外“热闹”的访客。
空间泛起波动,一道、两道、三道……接连八道形态各异却都蕴含着强大龙息的身影,咋咋呼呼地穿透结界,落在了岛上。
正是路时于的那八个弟弟。
除了老二睚眦总是臭着一张脸,抱臂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或者琢磨着怎么给谁找点不痛快的恶劣光芒外,其他七个弟弟倒是活泼得多——虽然吵是吵了点,但至少心思不像睚眦那么弯弯绕绕,纯粹是来找大哥玩的。
“大哥!我们来看你啦!”老四蒲牢嗓门最大,第一个嚷嚷起来。
“大哥你又在处理这些无聊的东西啊?”老五狻猊好奇地凑过来看玉简。
老六赑屃则慢吞吞地找了个石头坐下,憨厚地笑着;老七狴犴一脸正气,打量着四周似乎在评估安危情况;老八负屃最为文雅,自顾自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书卷;老三嘲风和老九螭吻则已经开始追着岛上那些通灵的小兽玩闹起来。
路时于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弟弟,有些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放下玉简,叹了口气:“今日怎么都得空了?”
“父神又跑下界去找母亲了!”老五狻猊抢先抱怨道,“神殿里那些老家伙们拿不定主意的事都快堆成山了!反正父神也不管,我们干脆溜出来找大哥玩!”
“就是就是!”老九螭吻扑过来想抱路时于的胳膊,被后者轻轻避开,“父神心里只有母亲!每次母亲转世,他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身边,把我们全忘了!”
这话引起了其他几个弟弟的共鸣,纷纷开始吐槽。
“上次我受伤去找父神,他居然让我去找药神!说母亲那边给他绣的帕子还没绣完!”老四蒲牢语气夸张。
“龙神的工作全丢给玄龟副手他们了,自己跑去人间陪母亲赏花灯!”老六赑屃慢悠悠地补充,语气里也有点小委屈。
“真是太过分了!”几个弟弟异口同声,连一向稳重的老七狴犴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只有睚眦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幼稚,指望那条老色龙有什么父子亲情?他眼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
他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某种程度上说出了事实。
路时于揉了揉眉心,对于弟弟们对父神的抱怨早已习惯,他和八弟负屃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负屃合上书卷,温声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书卷气和一丝看透般的淡然:“父神与母亲感情深厚,九世姻缘,羁绊非凡,只是……这感情好得有些过头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精准又略带扎心的总结,“我们这些龙子,仿佛只是他们惊天动地爱情故事里,顺带的……意外产物。”
这话引得几个弟弟更加哀怨了,连睚眦都又冷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路时于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将弟弟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