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擅长安慰人,只能道:“好了,既然来了,便安静些;老八,你上次说的那首新词,谱了曲没有?”
负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走到琴台边,与路时于低声交流起诗词韵律与琴曲相合之事。
两人一个抚琴试音,一个吟诵新词,倒是暂时隔绝了那边的吵嚷。
然而,这种宁静往往持续不了多久。
其他弟弟们吐槽完父神,又开始精力旺盛地闹腾起来,或是拿出带来的仙酿灵果,非要拉着路时于和负屃一起喝,美其名曰“借酒消愁”;
或是开始互相切磋法术,弄得浮岛上灵光乱飞,鸡飞狗跳。
路时于虽然大多时候会拒绝饮酒,更想安静待着,但架不住弟弟们人多势众且热情非凡,有时也会被半推半就地拉入他们的闲聊圈子里,听着他们天南地北地胡侃,从哪里的灵泉泡着最舒服,到最近仙界哪个仙女又和谁看对了眼,再到吐槽哪个弟弟又闯了什么祸……
睚眦偶尔会冷不丁地插几句毒舌的话,要么讽刺某个弟弟修为垃圾,要么挑衅地看着路时于,暗示他这位大哥当得不怎么样,但往往会被其他弟弟嘻嘻哈哈地挡回去,或者被路时于无视。
在这样的喧闹声中,路时于偶尔会觉得那些祈愿声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看着眼前吵吵嚷嚷却生机勃勃的弟弟们,虽然觉得头疼,但心底某处,终究是柔软的。
聚会最终会在夕阳西下,或是某个弟弟又被自家侍卫催着回去干活时结束。
弟弟们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哗啦啦一下全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通常需要阿蛟苦着脸收拾的狼藉,和残存的灵果香气。
浮岛重归宁静。
路时于站在灵树下,看着弟弟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耳根终于清静了,但那份热闹过后,似乎又有一点极淡的怅然。
他摇摇头,重新坐回琴台后,指尖拂过琴弦,却没有立刻弹奏,而是又拿起了那些尚未处理完的玉简,或是凝神捕捉着再次清晰起来的、来自远方的祈愿之声。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玄黄的衣袍染上暖色,他依旧是那个需要处理无数事务的聆世神君,只是方才那短暂而喧闹的亲情暖意,仿佛为这宁静的黄昏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阿蛟一边认命地收拾着石桌上东倒西歪的杯盏和果核,一边偷偷瞅着自家殿下的侧脸,心里嘀咕:
虽然弟弟们很吵,但好像……殿下也并不真的讨厌?
这日,路时于终于批阅完手头最后一卷闪烁着微光的祈愿玉简,揉了揉略显酸胀的额角。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阿蛟立刻上前,将一盏温热的灵茶和一碟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他手边。
“殿下,忙完就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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