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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神明的记忆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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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化那凤凰梧桐木古琴的过程比路时于预想的要顺利许多,许是这神木本就与他气息相合,又或是旻辰在赠琴时便已悄然处理过什么。

最终,那古朴雅致的七弦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识海,与那“聆世神君”的神印隐隐共鸣,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本命神器。

不弹奏时,它便安静地悬浮于识海之中,温养着他的神魂,也无声地增强着他与天地间一切音声的联结。

自此,路时于彻底告别了可以终日宅在浮岛弹琴自娱的悠闲时光。

神职在身,职责所在,他不得不频繁离开浮岛,前往那些因各种缘由导致万物之声失调、音律法则紊乱之地。

或是因天灾地变后山河呜咽,或是因怨气积聚使得一方天地靡靡之音不绝,又或是某些区域灵脉异动引得万籁俱寂……

这些都需要他这位司掌音律之神亲自前去调和疏导,以神乐安抚地脉,以法则重定音序。

而每一次出行,他的身边总会跟着一个无比醒目的“挂件”——那只化为人形、穿着一身骚包鲜艳红袍、红发高束、容貌美艳逼人却偏偏生了一张停不下来嘴的九尾狐...胡烨。

胡烨对此等“公费出游”的机会向来是踊跃至极,恨不得敲锣打鼓宣告天下。

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路时于身后,一双媚丽蛊人的狐眼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以及有没有漂亮精怪,嘴里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絮絮叨叨个不停。

“主人您看那边山头!光秃秃的,听说前阵子俩土地爷打架给劈的,真是有辱斯文!”

“哎哟喂,这村子祈愿说想要风调雨顺听个响动?他们那是想听响动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不就是想求雨嘛!”

“刚路过那茶棚,听说隔壁山头的狐狸精跟个书生私奔了?啧,真给我们狐族丢脸,要私奔也得找个仙君啊……”

“主人,您说刚才那个祈愿音律精进的凡人,弹得那叫一个呕哑嘲哳,他怎么好意思天天祈愿的?脸皮比我的原形毛还厚!”

路时于本就因要处理大量祈愿而识海里嗡嗡作响,此刻身边还有一只活体喇叭一刻不停地制造噪音,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额角青筋微跳,赤金色的眼眸里忍耐值飞速下降,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通常在这种时候,当胡烨八卦到兴头上,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时,路时于会面无表情地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指尖凝聚起一丝纯粹的神力,快准狠地对着胡烨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神界正统的“禁言术”瞬间落下,精准地封住了胡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唔唔!!!”

胡烨正说得眉飞色舞,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气流徒劳地冲出喉咙的微弱气音。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殿下,嘴巴开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他急得原地跳脚,围着路时于转圈,手指拼命比划,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冤屈”和“抗议”,那张美艳的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焦急和委屈。

路时于却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事务——或是聆听地脉之音,或是弹拨古琴调和紊乱的灵韵,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个快要憋疯了的红色身影。

世界,瞬间清静了。

唯有风声、水声、草木婆娑声,以及路时于指尖流泻出的、蕴含着神力的纯净乐音,缓缓抚平着大地的创伤。

往往要等到路时于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事务,心情稍微舒缓一些,或是胡烨已经蔫了吧唧、用那种湿漉漉的、仿佛被遗弃的小狗般的眼神默默瞅了他好久之后,路时于才会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随手一挥,解开禁制。

“……憋死我了!主人您不能这样!我这不是怕您闷给您解闷嘛!我……”

重新获得声音自由的胡烨通常会第一时间爆发出更大的抱怨声,但往往说到一半,在对上路时于那双平静无波却暗含警告的赤金眼眸时,又会瞬间怂下去,委委屈屈地缩小音量,只敢小声嘀咕,

“……好吧,我尽量少说两句……”

当然,这个“尽量”通常维持不了太久。

于是,神界与仙界或凡间交界的诸多地界,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幅景象:

一位身着玄黄袍服、额间偶尔闪过金色神印、气质清冷矜贵的少年神君,专注于调和天地音律,而他身边,总跟着一个艳丽夺目却时常突然失声、只能挤眉弄眼干着急的红衣狐族少年。

这几乎成了聆世神君出巡时,一道固定又略显古怪的风景线。

有时,路时于外出执行调和之责的地点,会恰好与正在某处清剿肆虐大妖或平定魔物叛乱的战神队伍不期而遇。

彼时,路时于往往会悬停于云端或山峦之巅,玄黄衣袍在风中轻扬,他闭目凝神,将那把凤凰梧桐木古琴置于膝上,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悦耳的曲调,而是蕴含着秩序与净化之力的神乐。

琴音无形,却温柔坚定地抚平了因战乱或妖邪之气而震颤哀鸣的山川地脉,安抚着受惊的生灵万物,也为下方苦战的神兵们涤荡开那些扰人心智的污秽魔音。

而下方,煞气冲天的战场上,旻辰一身银甲染血,手持神兵“千念”所化的长枪或利剑,身先士卒,招式凌厉果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黑暗的煌煌神威。

他带来的天兵天将们结阵冲杀,与狰狞的妖物魔怪战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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