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头大妖在旻辰枪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飞灰,当残余的魔物被天兵们彻底清扫干净,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与煞气尚未完全散去时,旻辰便会收起武器,抬首望向云端。
他冷峻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杀伐之气,但冰蓝色的眼眸在触及那道玄黄身影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甚至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路时于此时也会停下抚琴,琴音余韵袅袅散去,他通常会带着胡烨,化作一道流光轻缓地降落在旻辰面前不远处。
“小神君,”旻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沙哑,却更多是调侃与不易察觉的温暖,“忙完了?”
他目光扫过路时于身边那总是过于活跃的狐狸,最后落回路时于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要顺路一起回神界吗?”
路时于被他那声“小神君”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他的部下面前。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简单的字:“好。”
每当这时,站在路时于侧后方的胡烨,那双媚丽的狐眼就会瞬间亮起诡异的光芒,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种“我懂了”、“我又磕到了”、“这对我嗑生嗑死”的兴奋又极力掩饰的吃瓜表情。
他视线在自家主人微红的耳根和战神那明显不同于对待他人的温和态度之间来回逡巡,一副“你们俩就差把神侣契约拍我脸上了”的陶醉模样,还得拼命忍住不发出奇怪的嘿嘿笑声。
于是,返程的队伍便多了一神一狐。
路时于安静地跟在旻辰身侧,胡烨则缩在后面,一边跟相熟的天兵挤眉弄眼,一边用灵力疯狂跟自己的姐妹或其他八卦同好传讯分享最新糖点。
而更多的时候,当路时于被那些无穷无尽的祈愿和繁琐神务搅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时,他会直接撂下那些闪烁的玉简,起身就往战神殿去。
战神殿的气息与他的浮岛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肃杀、冷硬与秩序感,巡逻的神卫步伐整齐划一,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经年不散的兵戈之气。
但路时于却总能在这里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主人。
他通常是熟门熟路地直接进入主殿后的静室,那里是旻辰处理完军务后独自休憩的地方。
有时旻辰还在外未归,他便自己煮水沏茶,看着窗外神界特有的流云霞光,发呆放空;
有时旻辰正好在,便会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心静神的灵茶。
“又被吵得头疼了?”
旻辰看他蔫蔫的样子,了然地问道。
路时于捧着温热的茶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无意中露出的金色龙角都似乎黯淡了些:“嗯……好多莫名其妙的祈愿。”
他想抱怨,却又觉得说出来好像更累了。
旻辰不会多问,只是会坐在他身边,偶尔说些战神殿无关紧要的趣事,或者干脆就陪他沉默地坐着。
然而,这种安静的喝茶时光往往持续不了太久。
常常是路时于一杯茶还没喝完,旻辰便会忽然靠近,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视着他,低声问:“还觉得吵吗?”
不等路时于回答,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便会落下来。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如同蝶翼拂过,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很快,便会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
旻辰的吻技总是好得惊人,带着一种占有和掌控感,却又奇妙地混合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怜。
路时于起初还会因为羞涩而轻微挣扎,但很快便会被卷入那汹涌之中。
旻辰的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强大的神力,不仅能隔绝外界那些烦人的祈愿杂音,更能将他所有的思绪和感官都牢牢占据。
他被亲得浑身发软,眼尾泛红,眸光迷离,只能无力地靠在旻辰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对方的衣襟。
那些嘈杂的心声、繁琐的公务……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只有当路时于被亲得快要缺氧,脑子彻底变成一团浆糊,乖顺得不得了的时候,旻辰才会稍稍退开些许,用指腹摩挲着他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瓣,低笑着问:
“现在……能安静喝会儿茶了吗?”
路时于通常只会眼神湿漉漉地瞪他一眼,然后软软地靠着他,小口小口地啜着杯中微凉的茶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真正宁静的片刻。
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让聆世神君暂时“静音”的最有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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