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拓靠着椅背，眼睛微闭，昏昏欲睡。

白若柳见状，索性放下腿，紧贴着迟拓坐直了腰杆，让自己的肩膀刚好凑在迟拓颌边。

“这是做什么？我又不困。”迟拓犹在嘴硬。

白若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像哄小孩一样：“我知道你不困，但是我想让你靠着舒服些。而且我在请求你加入白狗小队，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你可以把我当宠物狗，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网上都说了，人类很喜欢靠着宠物狗睡觉。”

“那你不是大狼王吗？”迟拓斜眼瞟了白若柳一眼，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白若柳的肩膀结实有力。因为正处于放松的状态，所以可以预想到，衣服之下的人形枕头会有多舒服。

确实很有吸引力，而且这是枕头自己提出的。

迟拓的脸诚实地靠了上去，同时不忘为自己找补道：“我不是要睡觉，只是不想你伤心。”

“嗯，你不睡觉，我们只是坐着歇歇。”白若柳盯着半空中飞过的麻雀妖，那只麻雀妖路过白若柳时，还不忘绕了个圈，向白若柳致以敬意。

迟拓困得撑不住眼皮，见到这只谄媚的麻雀妖，不由得笑出声：“挺有意思的，这只麻雀。”

他笑到一半，声音又低了下去，鼻尖发出绵长而又稳定的呼吸声。

白若柳微微低头，见他眼皮几乎完全合拢，便自问自答般低语：“见到藤蔓的时候，我发现你的妖力有波动。小迟，你可以告诉我，当时你想要做什么吗？”

迟拓没有回答。

就在白若柳以为他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他才轻轻地说：“白若柳，我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迟拓没有再说话，白若柳抬起毛茸茸的爪子，遮住他的双眼，柔声道：“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那天。”

“花妖已死。小迟，恭喜你，彻底摆脱大妖的监视。”

迷迷糊糊中，迟拓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白若柳的手臂与肩膀太让人安心，他抵挡不住，沉沉睡去。

-

菟十七妹入职第一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在亮亮花艺门口，偶遇早起锻炼的白若柳。

白若柳穿着紧绷绷的短袖T恤，衣服下是鼓鼓囊囊的肌肉。

他站在店门口耍刀，耍得那叫一个英姿飒爽，虎虎生威，龙腾四海，耍得张老板之流频频侧目，菟十七妹之流瑟瑟发抖。

菟十七妹占着没人看得到自己，也不顾姿势大不大气猥不猥琐，小心翼翼凑上前去，乖巧地问好：“白若柳大人，您早。”

白若柳刀不停手不停，刀尖一指店里：“小迟在里屋睡觉，别去打扰他。倪波在收银台，你和倪波玩去。”

菟十七妹悄悄看了眼收银台的方向。博美大人倪波缩在一般用来摆放招财猫的位置，睡得四仰八叉。

不敢玩一点。

但对上白若柳大人刀一般的视线，菟十七妹乖巧应是，小步小步往店里挪。

她刚挪两步，身后就传来白若柳收刀的声音。

白若柳抓着头发，满脸烦躁，叫停菟十七妹嘱咐道：“算了，我趁现在去管理局办事。等小迟起床了，你和他说一声。”

十七妹点头哈腰地答应，仰头看着白若柳，听他下一句吩咐。

但白若柳没在看她，白若柳看着店里。

迟拓叼着牙刷从内间出来，冲着白若柳挥挥手，含糊不清地道：“我听到啦。早去早回。”

“记得吃早餐。”白若柳也冲他挥手，随后一把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打开储物间的窗户就往外跳。

好一个跳楼的勇士。

迟拓“咿”了一声后退半步，随后转身回了卫生间，过了半晌才顶着一脸水出来，吐槽道：“怎么你们妖都喜欢从那边走。”

菟十七妹不假思索便回答道：“那边据我观察，没有其他窗户，也没有监控，更不会有人经过，对于妖来说不会被注意到，所以很安全。”

“我关注那边很久了，”菟十七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那里能联通妖界，不敢想出入会有多方便。”

“这样吗？”迟拓若有所思：“下次可以问问白若柳，你这个想法可不可行。”

菟十七妹缩了缩肩膀，小声说：“那您可不要跟白若柳大人说是我的主意。”

“再议，再议。”迟拓含混过去。毕竟他作为一个对妖界一无所知的半妖，是不可能有这种主意的。

该怎么把菟十七妹摘出来呢？

迟拓歪头想了想，果然毫无思路可言。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留给明天的新脑子去打算。

迟拓从打印机上撕下自动接受的新订单，招呼菟十七妹道：“十七妹来，我教你辨认花的品种。”

终于要如愿开始打工了吗！

菟十七妹心潮澎湃，小小欢呼一声，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