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狗小队此番行动受伤惨重。自白若柳起,每个队员都多少受了些伤。
在高西的多次催促之下,管理局委派了新的负责人匆匆赶到,与白若柳做了简单的交接,然后把迟拓一行人送上了前往合作医疗机构的救护车。
如果救护车不是货拉拉,如果合作医疗机构不是宠物医院,那此番行动也算是有个还说得过去的结局。
迟拓端着后爪受伤的倪波,身边跟着脸上擦伤的白若柳,白若柳背上还背着个前爪受伤的高西,目不斜视地进了宠物医院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哪怕他已经做好当晚本地热搜是“虐犬男子被扒出身份”的心理准备,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尴尬得想要逃跑。
但他不能说话。
因为只要他开口,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打上和狗说话的标签。而后热搜就可以升级为“虐犬精神病男子正面照片曝光”。
迟拓有一点痛苦,走路的步子有一点虚浮,把管理局开给的通知单交给前台小妹时候,手也在颤抖。
白若柳抬头看了他一眼,踩着碎步默默靠了过来,亲昵地用狗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突然间,身后压抑的议论声就大了起来,甚至有在等候的狗狗家长上前来与迟拓攀谈。
“这是怎么了?怎么三只小可怜都伤得这么重。”说话的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圆脸,面善。
迟拓忽然就松了口气,按照和白若柳提前编好的借口诉苦道:“两只小的和外面的狗打架,大的去劝架,也挨了几下。”
“哎哟哟,真可怜啊。”女子蹲下身,伸手想去摸白若柳的头。白若柳却后退半步,躲去了迟拓的腿后。
“他害羞呢,不爱给生人摸。”迟拓用脚后跟轻轻踢了踢白若柳,白若柳配合地蹲坐在他腿后,扮演一只脑子不好用,分不清吾与遮蔽物孰大的狗。
女子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慢悠悠捋着裙摆道:“小狗确实爱打架。”
“是呀,拉都拉不住。”迟拓也陪叹一句。
此处该接几个拉不住的具体案例,但奈何迟拓着实没有养狗经验。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气氛突然有些凝固。
于是迟拓看了看高西,又看了看白若柳,本着“这个道友死不了就死另一个道友”的精神,把倪波往前一递,笑着道:“摸这只,这只喜欢和人贴。”
女子闻言,兴奋地凑了上来。
被出卖的倪波,耳朵毛一立,前爪抱紧迟拓的手臂,张嘴就是尖细可怜的“嘤嘤”。
叽里咕噜说啥呢,这狗语是半句也听不懂。
迟拓面不改色,强硬地把倪波的脑袋,塞到女子手下。
倪波睁大双眼,含泪欲泣,却见白若柳从迟拓腿后探出个头,眼神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倪波屈服了。受辱就受辱,总比真的挨大狗咬要好得多。他这样想着,打定主意就往女子手上蹭,然后前台小妹就出现了。
前台小妹推开通往治疗室的通道门,微笑着说:“迟先生,院长得空了,您往这边走。”
那我呢?倪波愣住。
女子拍了拍倪波的头,对迟拓说:“加个好友吧,有机会带你玩玩我家豆豆。”
“行呀,你扫我。”迟拓做戏做全套,当即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很快便收到了女子发来的好友申请:
【豆豆家宠物零食:我是陆白薇】
“我看起来比你大不少,就让我占个便宜,你叫我白薇姐好了。”陆白薇摇摇手机,笑道:“下次见。”
赶着陆白薇要离开前,做狗有狗德的倪波,终于下定决心,狠狠蹭过陆白薇的手掌,然后娇娇弱弱地倒在迟拓身上撒娇,好一副做作的姿态。
“啧。”白若柳被恶心到,情不自禁开始呲牙。
走出一截的陆白薇一脸迷茫地抬头,扫视四周:“谁在说话。”
狗妖在说话。
迟拓瞥了白若柳一眼,装傻充愣道:“有人说话了吗?”
“那估计是我听错了。”陆白薇笑着耸肩。
迟拓拍拍白若柳的脑袋,冲陆白薇点点头,施施然跟着前台小妹往里进,自信右脚先跨进院长办公室,随后就被定性为“自己人”的院长,客客气气地从后门请了出去。
要不怎么说这是合作医疗机构呢,办事就是人道哈。
不用和人说些试探话的迟拓,坐在后门外贴着“管理局专属等待位”的长椅上,安静数着电线上的麻雀。
从前只觉得这座城市里有许多鸟来回飞,直到如今,迟拓才发现,这些鸟里,有不少身上都散发着微微的土黄色光芒。
他抬着头看了许久,头顶忽然就罩上一片阴影。
白若柳脸上贴着几个创可贴,好奇地低头看他:“在看什么?”
“在看电线上的鸟妖。”迟拓往长椅边上挪了半步,拍拍空出的位置。
白若柳也不客气,当即贴着他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盯着电线,问道:“鸟妖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无聊,我们去前面玩那些真正的狗。”
“去前面?你脚不疼啦?”迟拓的眼神轻轻扫过他包着纱布的脚踝。
“多大点小伤。”白若柳嘴硬,跟没事人一样翘起腿。
“行了吧你。”迟拓打了个哈欠,又继续抬头数着鸟妖:“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一座城市里会有这么多的鸟妖。”
“因为他们足够不起眼。谁都不会去关注,有没有鸟盯着自己。所以管理局招揽了很多鸟妖做线人。”白若柳斜靠在长椅上,歪头看着迟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