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那点小“恶作剧”,迟早自然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程霏飞去非洲陪周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辆骚包的跑车就闲置在了车库里。虞新沛本来打算暂时开程霏的车代步,钥匙都拿到手了,却被迟早按下不许。
“开她的车做什么?”迟早语气温和,理由却冠冕堂皇,小两口儿,合该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眨了眨眼,下班就脚底抹油杀到程氏接人,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辆还残留着些许“历史气息”的车。
虞新沛心里忿忿不平,暗骂这小混蛋学坏了,却不得不承认,每天被迟早准时接送上下班的感觉……十分受用。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行程被妥善安排的感觉,熨帖着她内心深处某个不常示人的角落。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迟早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东西也渐渐填满了家里的另一半衣柜和洗漱台,算是正式搬了过来。
日子在这种隐秘的甜蜜与小小的“报复”中悄然流逝,转眼元旦将至。
自圣诞节起,热情的松城人民仿佛就找到了释放情绪的出口,夜空中开始不时炸开张牙舞爪的烟花,临近岁末,更是变本加厉。
火树银花不夜天,虞新沛年年看,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感冒。
但迟早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赞比亚的夜空或许有壮丽的星河,却少有这般人间烟火的璀璨。
于是,每每晚餐后,她总爱兴致勃勃拉着虞新沛去江边散步,就为了欣赏这连绵不绝的夜景。
虞新沛骨子里是懒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不爱动弹,叫苦连天,可架不住迟早喜欢,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一眼巴巴地扫过来,总半推半就地被拉出门。
天老爷,这中的外的各种节,啥时候是个头?
不过,说到元旦,虞新沛心里却怪犹豫的,像揣了个扑腾的小兔子。
烟花在夜幕上炸开一朵又一朵,引得周围人群阵阵惊呼。
虞新沛靠在江边的栏杆上,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欲言又止,眼前再盛大华丽的烟花秀,都显得索然无味。
迟早这人素来敏感,虞新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看在眼里,何况眼下这般明显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一晚上都不在状态。” 迟早微微侧头,靠近她,带着暖意的呼吸拂过虞新沛的耳廓,怪痒的。
虞新沛回头看她,霓虹与烟火的光影在脸上忽明忽灭,琢磨着这话该怎么说。
她罕见地有些害怕,害怕看到迟早脸上出现犹豫、拒绝的神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说得在理,跟迟早这个容易思虑过重的家伙待久了,容易被传染,顾虑重重,忧思甚多。
“嗯?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累了?不然我们回去?” 迟早还在追问,越发担忧,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虞新沛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一股脑地吐露出来,语速飞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勇气:“元旦家里要过节,我爸你去不去。”
说完,她没敢看迟早,故作镇定地望向江面,耳朵却竖着,仔细捕捉着身边的任何一丝动静。
身边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烟花升空、炸开的闷响,和人群遥远的欢呼。
虞新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忍不住再回头,却见迟早还在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掠过她耳畔的一阵风。
没听见?还是……假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