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巴的闷葫芦选择对之前的别扭守口如瓶，虞新沛惯是纵人，她不说，便只当那页不愉快的篇章已轻轻揭过。

迟早结过行李箱，触得一手冰凉，，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面前人身上携裹的室外寒气。她心里一紧，索性行李都不安置了，拉着哆哆嗦嗦的爱人，径直往温暖的浴室里走。

虞新沛需要一个热水澡，她想。

总害怕她会跟自己上周一样，因为受凉而遭罪。

浴缸里放上水，蒸腾的热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寒意。

迟早转身，打算出去给虞新沛找一套暖和舒适的睡衣，手腕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

“去哪儿？”虞新沛眼神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的琉璃。

眼巴巴的下诱。

迟早没能拒绝，心思一再发软，由着这艘不系之舟带她一起沉入了温暖的水域。

解缆时，整片感官的海洋开始汹涌涨潮，漏舟承露，总在溢满时，开始沉没。

旧日里那些因争吵冷战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仿佛又在温热的水流和亲密的触碰间悄然愈合，从木屑般的骨缝里，生长出新的、带着颤栗愉悦的花朵。

每场雨来，便吐出半句瞑鸦，荒唐地在海浪一再浮沉。

虞新沛招架不住，多日来积压的不安与飘摇感总要寻个切实出处，她搂紧迟早护住她的臂膀，闷哼着痛下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泛着淡红的牙印。

良久，风雨终于得歇，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和彼此逐步平复的呼吸。

虞新沛慵懒地窝在暖洋洋的水汽之中，像一只被顺毛安抚了的猫。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自己刚才在迟早肩上留下的“杰作”，戏谑调侃道：“家里明天装监控吧……”

明晃晃的取笑，这个时候有心思怪人“不请自来”了呗。

迟早怔了怔，脸颊瞬间绯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发烫的额头撞向虞新沛耳畔轻蹭，像只做错事的猫，撒娇使坏，却抿着唇不肯接话。

夜里，果如天气预报所说一般，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雪。

虞新沛大约是真累了，扒着浴缸边缘，不肯动。

虞新沛大约是真累了，扒着浴缸边缘，耍赖似的不肯动。水温渐渐下降，迟早没辙，只好好说歹说，像哄孩子一样，半抱半扶地把这个软绵绵的人从浴室里捞出来，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好，又换了她喜爱的毛绒睡衣，把人带到了客厅宽敞的飘窗上看雪。

楼下庭院里的积雪还没能连成一片银白，虞新沛只能浅浅地盯着那些鹅毛般的碎雪，在空中轻盈飞舞，三两分钟就赏腻了。

不过她今天心情委实是好，依偎在迟早怀里，迟迟没有动弹。

喊累的也是她，口是心非、贪恋温存的也是她。

那靠在迟早肩头、看着窗外雪花时眼中闪烁着兴冲冲光芒的表情里，哪里还有半分疲惫？

见懒罢了。

迟早的眼神渐渐幽暗起来。

松城的雪下得并不勤，但好过赞比亚从不下雪，她三年没正经瞧过，脑袋里就飘忽地想起了在松城读书那几年的冬天，雪地里生根的跫音，嘎吱脆响。

想踏雪寻春，想丈量春的时日，不由分说又拐了虞新沛向温软的床铺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