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僵在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门内透出的暖光映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也照见了心底那片兵荒马乱。
她不知道迟早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是……在等她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亲手掐灭。
简直是奢望。
整整七天,她们之间除了噬骨的沉默,再无其他。迟早连一个试探的电话、一条含糊的信息都不曾发过,现在又怎么会特意守在这里等她?
那……是来取回那两件被她“遗落”在这里的毛衣吗?
像清理掉最后一点越界的痕迹,彻底退回安全距离。
这个念头让虞新沛心口一紧,陡然升起一股尖锐的戒备,甚至带着点被侵犯领地的不适。
眼前分明是她自己的家,此刻却因为门内这个人的存在,让她一瞬间拘束得像个误入他人之地的外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烦躁。
购置这套房子之后,除了购房时的新奇和乔迁那日短暂的喧嚣,这么多年来,她很少对这片钢筋水泥构筑的空间有过如此浓烈而复杂的情绪起伏。
虞新沛恍如身在不系之舟。
冬日早夭的残阳早已彻底落下帷幕,窗外是都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映得寂静的走廊光影斑驳,明明灭灭、明明灭灭。
她心里那点盼头也摇摇欲坠。看着逆光而立、面容模糊的迟早,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无力感——她们这段本就磕绊的感情,是否也像这冬日的残阳,还未来得及温暖彼此,便要昙花一现,仓促湮没于寒夜职中?
迟早似乎也被她长久的沉默与审视看得更加惶然,她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虞新沛手边的行李箱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帮她提过去。
试探的、讨好意味的、笨拙的举动。
然而,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拉杆的瞬间,虞新沛却像被灼伤般,手臂猛地一缩,将行李箱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碰触。
空气瞬间凝滞。
迟早伸出的手就那样孤零零地悬在了半空,指尖尴尬蜷缩,然后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去。
她低下头,长睫掩住了所有情绪,可周身弥漫开的那股黯淡与失落,却浓得化不开。
迟早同样拿捏不准虞新沛这副冷硬面孔下真实的态度。
起初,她只是不想激化矛盾,想避免冲突升级。
虞新沛当众毫不留情的数落、周遭探寻的目光、泡总温和的解围……每一种都让她如坐针毡。她知道自己或许有错,不该逞强,可虞新沛的方式,将她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微薄自尊,碎了一地。
她渴望被认可,不仅仅是作为恋人,更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判断力的个体。
而虞新沛,似乎总是那么客观告诉她:你还不够好,你在自作多情。
这种内核的不被认可的现实让她心生犹疑,她只是亟需空间自我排解,却不知如何就酝酿成隔阂和冷战。
而此刻,虞新沛的抗拒明显而冷硬。
是厌烦她了吗?
是决定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