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商业场上的老狐狸,一个慵懒中带着锐利,一个热情下藏着锋芒,看似客气的对话里,钩心斗角,寸土不让。
最终,逐渐不对味的对话在泡总的助理前来低声提醒接下来的行程后结束。泡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迟早说:“小迟,那我们明天道公司再详谈?”
“好的,泡总。”迟早点头。
泡总又看向虞新沛,笑容依旧完美:“虞总,慢用。”
虞新沛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泡总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渐远,直到消失在餐厅转角。空气中那无形绷紧的弦,似乎也随之松弛下来。
虞新沛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边。
迟早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像初春的桃花瓣,浅淡却动人。
虞新沛伸出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那片温热,语气里带着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刚刚打完一场“胜仗”的慵懒得意:“满意吗?养胃大师?”
这早餐吃得,比开董事会还耗神。
迟早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小声嘟囔:“你们俩……刚才不对劲。”
她听出来了,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底下,暗流汹涌。
虞新沛夸张地“哈”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挑眉道:“我还没说你们俩不对劲呢,你倒先恶人先告状了?还‘咱们’小迟?还Safari?听着挺浪漫啊——”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随后拿起桌上的西餐刀,意有所指地、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弹了弹冰凉的刀锋,发出细微的铮鸣:“莫不是……还同住过一顶帐篷,夜里一起听河马唱歌?”
她问得随意,眼神却紧紧锁着迟早。
迟早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想什么呢!营地帐篷都是单人或者双人标间,很正规的。而且,泡总记错了。我还没去过利文斯顿,维多利亚瀑布没看过。她们倒确实是去玩。我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跟着黎姐到处跑矿场,看石头,和当地工匠沟通,回到营地累得倒头就睡,哪有闲心飞去利文斯顿看星星听河马。”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她们说住营地的那一回,是她们组队颠簸来矿区采风,没处睡,只能将就住矿区搭帐篷。因为天太晚了回不去,赞比亚这地方,出了首都卢萨卡的地界,大多都是土路,夜晚行车不安全……”
嗯,解释得很具体,带着工作的疲惫和务实,瞬间冲淡了任何可能存在的旖旎想象。虞新沛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意被熨平了些,哈哈笑了一声:“对对对,半夜路上灯都没有,他们当地人又黑,一不小心真的就可能撞到人。还有那个地面水泥减速带,设计得简直人……”才。
她猛地刹住话头。
额,好像说多了,有点暴露了。
虞新沛自觉闭麦,随即又感觉停在这里不继续说,这样更诡异,大脑一瞬间飞速转动,好容易才逮着个转移视线的话题:“那……烟呢?”
她记得迟早自己说过,抽烟的习惯,是在非洲开始的:“不会就是她给你的?”
迟早呼吸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含混地应道:“呃……”
这人思维是如何做到如此跳跃的?怎么就从营地聊到烟!
而她措手不及的反应,几乎等于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