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持续的、轻柔的触觉骚·扰的。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迟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她的眉毛。
“沛沛,该起了。”迟早的声音像含了糖,甜得发腻,手上动作却没停,从眉毛滑到脸颊,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虞新沛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攥在掌心,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别闹……困。”她昨晚被折腾得够呛,现在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只想抱着柔软的被褥天长地久地睡下去。
“不行,你胃不好,不吃东西会不舒服的,这都快中午了。”迟早试图抽出手,没成功,只好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呼吸温热:“我陪你一起去,吃完再回来睡,好不好?酒店的杏仁茶你昨天还说不错,要尝尝的……”
“迟早~”虞新沛被她磨得没脾气,心里抓狂,却又无可奈何地在那双写满“为你好”的清澈眼眸中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松开手,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才挣扎着坐起身,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眼神带着没睡饱的戾气,恶声恶气哀嚎。
迟早抿嘴一笑,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所以,当虞新沛强打着精神,被迟早半哄半拉地带到餐厅时,她周身的气压比窗外的阴天还要低沉几分。
她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羊绒衫,长发松散地挽着,素面朝天,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偏偏有种慵懒又不好惹的气场。
“早啊,小迟。”两人正吃着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泡总款款走近,神采奕奕。目光先在迟早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欣赏,随即落在虞新沛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她那股没休息好的疲惫和隐隐的不耐,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法忽视的亲昵氛围。
她了然,唇角微滞一瞬,又很快扬起。
“早呀,泡总,这么巧。”迟早连忙介绍:“泡总,这是虞新沛,程氏虞总,你总提的那个交互系统就是他们支持的。沛沛,这是黎曜的重要合作伙伴,泡总。”
“久仰。”虞新沛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没什么诚意。
“彼此彼此。”泡总笑容不变,在迟早主动拉开的座椅坐下:“虞总看起来……昨晚没休息好?”她语气关切,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好。”虞新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懒得应付。
有点意思,这人性格挺冷的。
泡总切了块牛排细嚼慢咽,满意地点点头,对迟早示意道:“这牛排火候不错,肉质也嫩。小迟,你要不要尝尝看?”
说着,便将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就在这时,虞新沛手中银质餐刀利落地切下了一小块培根,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为之。她没有看泡总,而是直接将那块切得大小刚好的培根,裹上吐司和生菜,稳稳地放到了迟早的餐盘里。
“她早上习惯吃些清淡的。”虞新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不容置疑。
那块煎得边缘微焦、香气诱人的培根,静静地躺在迟早的盘子里,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界碑。
泡总递出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迟早盘子里那块虞新沛亲手切好的培根,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转而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选得是真不错,比我们在非洲那会儿的所谓五星强太多。记得吗?去利文斯顿看维多利亚瀑布的那次,去Safari住的那些个营地,那些白人饭简直是灾难,寡淡无味……还有每天早上的硬面包、齁甜的罐头水果、又油又咸的培根,吃得人想绝食。”
她摇头,眼尾微挑扫过虞新沛:“还是咱们小迟有眼光,比阿黎会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