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眯起了,眼眸子里盛满了审视与玩味。
迟早像是为了逃避追问,也可能是真的被刚才紧张的气氛弄得口干舌燥,她抓起面前那个被虞新沛塞了培根和煎蛋的三明治,大大地咬了一口,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也堵住虞新沛接下来的问题。
她吃得有些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眼神飘忽,明显是心虚了。
这人没说什么辩解的话,但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吃相,反而把虞新沛给看乐了。
她本就不是为了特意炒冷饭翻旧账问的问题,那点因为“烟”而起的疑惑,被眼前这人笨拙的掩饰冲散,变成了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你慢点吃,”虞新沛失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又没人跟你抢。”她把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热牛奶推过去,“喝点牛奶顺顺?”
迟早摇摇头,努力咀嚼着嘴里干巴巴的吐司。
虞新沛看着她费力吞咽的样子,忽然又问:“那……牛排呢?你想不想尝尝?”
她指了指刚才泡总极力推荐的那道菜。
迟早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疑惑地扭过头看虞新沛,眼神里写着不解:“不是你说……大早上吃牛排太油腻吗?”
她记得刚才虞新沛拒绝泡总时用的理由。
这坏家伙,莫不是还在试探她!
虞新沛白了她一眼,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我没说啊,我原话说的是你‘习惯’吃清淡的,又没说牛排本身有任何问题。”
她歪着头,看向迟早,眼神里带着点渴望:“我看那牛排煎得是挺不错的,肉汁丰盈……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你看,我的吐司都被你吃了,我还没吃呢!”
迟早:“……”
她看着虞新沛那张此刻写满“我就是道理”的脸,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看着迟早一脸无语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虞新沛心情愈发愉悦起来。
她不再逗人,重新拿起刀叉,慢悠悠地享用自己盘中剩余的食物:“算了算了,不给吃就算……我还有剩菜叶叶的,对付两口得了……”
这话说的,哪里有半点“算了”的意思?
迟早无法,吸口气,到底抬手叫来侍应生。
虞新沛还能怎么说,她一句话都不说,满意极了,就杵着下巴笑盈盈看着迟早忙前忙后帮她重新点餐。
连夜的大雨下过,乌云终于散开,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驱散了些许冬日的阴霾,落在她们这一桌,正好洒在身边人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映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虞新沛忽然觉得,就这样和这个人一起吃很多很多顿早餐,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