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个明确说法的,她也没藏着掖着:“是打算准备一下,唔,感觉可能快了。”
虞新沛也亲她了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海风拍岸,带来岸边垃圾堆的酸腐气味。
迟早望着那些在贫困中自得说笑的当地人,忽然有感而发:“我以前很害怕沛沛看待我,就像我看着他们一样,带着怜悯与感慨。”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世界是个巨大的城中村,总少不了差距认知与审视……”
她想起第一次去虞新沛家时的手足无措,那些搞不懂品牌和使用方式的智能家电,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方式。
想起虞新沛带她品咖啡,娓娓道来不同产区的风味;
想起那年的芒山露营,成排轰鸣的跑车,周身贵气的于欢;
想起她们第一次去高级西餐厅,她连牛排都切不好的窘迫……
“那时候我每天都想见她,但是见她,又好有压力。”迟早轻声说:“那种感觉就像,每周都在开盲盒,每周都有新的打击。”
周黎接过话头:“但沛沛从没想过要你难堪,也从未看轻你。若是真瞧不起谁,多一个眼神她都吝啬得紧,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哪还会费心带你到处见识。”
她话锋一转,难得说教:“想那么多做什么。是,有人出生就在“罗马”,可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出生就在“罗马”,而“罗马”就没有城中村吗?你看那岸边的渔民,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跑车、切牛排、喝咖啡,你会瞧不起他吗?”
迟早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自卑什么?”周黎直视着她的眼睛:“这胡乱揣测的毛病,该改改了。你这样杜撰虞新沛,对她也不太公平。”
迟早哑然,没想过这个。
记忆中,虞新沛再毒舌,也没有嫌弃过她。
周黎点到为止,转移话题:“程霏昨天打电话来诉苦,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你都和虞新沛勾搭到一起了,我还不回去主持大局。”
迟早瞬间脸红:“什么勾搭?”
周黎促狭地眨眨眼:“我说,三年都断不干净,在一起不是迟早的事?结果程霏说——”她故意拖长音调:“你和虞新沛同居了?”
“没有!”迟早急忙否认,耳根都红透了:“只是她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照顾两天。”
周黎但笑不语,眼神却意味深长。
小傻子这么觉得,老狐狸可未必。
她拍了拍迟早的肩:“礼物的事交给我,明天带你去加急定制。不过……”
周黎看了眼迟早,有些话她早想说了:“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比起礼物,或许你该好好想想,到底要给她一个什么样的说法。虞新沛对你,简直不要太好说话。记住,她缺的从来都不是谁带的出差纪念品。”
夜幕渐渐降临,海岸线的灯火次第亮起。
迟早望着远方,心里默默盘算着。
是啊,是时候该有个明确的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