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着海岸边的破旧渔船,亘古不息。
远处传来的悠扬祷告声,在黄昏暮色中回荡。
迟早来了两天,当地的祷告声没断过。
目力所及处,乌鸦三三两两停在棕榈树顶,俯瞰着海岸线上堆积如山的垃圾——这个国家的富饶与落魄,就这样赤裸地刻画在风景里,毫不避讳。
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周黎带着两人踩着细软的沙子,沿着酒店楼下的海岸线消食散步。
“……今天看的这家工厂,金工工艺确实可圈可点。”土耳其的贵金属工艺确实有独到之处,周黎说起刚才看的工厂:“特别是他们擅长的复古雕金工艺,细节处理得相当细腻,能够做到0.1毫米的极致细节,完全不输布契拉提的工艺水准,而且定制周期还能压缩到四周,这在量产珠宝中是极为罕见的。至于石头,石头就算了,实验室科技与狠货,一眼假的生长纹,200一克拉打包称重都没人要。”
其实,周黎这趟叫他们过来,没打算叫她们俩带多少宝石回去。黎曜做的是高端定制品牌,不可能在这种基础材料上砸了招牌。
她打算继续整合手上的矿场资源,将高品质裸石运到土耳其进行加工。这样既保证了原石的品质,又能借助这里精湛的工艺,打响招牌。
周黎看向迟早和小陈:“之所以还要你们俩过来一趟,就是需要你们俩亲眼看看什么是顶尖工艺和审美,多学习借鉴,别过度依赖倒模厂那种没有感情的标准化生产。当然,也要明白优质原材料的重要性,以后你们俩负责品控,这些经验都很关键。”
迟早:“我们有可能直接请几个工匠回去做指导吗,宝石单独寄运中东,加之沟通问题,可控性没有原来高。”
周黎好笑,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人家这是三代匠人传承下来的手艺,哪能让你说撬就撬,而且这些老师傅大多世代居住在这里,他们的手艺与这片土地的文化密不可分。强行移植,反而可能失去其中的精髓。”
“而且,”周黎眼珠子一转:“哪能只让他们做我们的生意,最理想的合作模式是:我们输出裸石,他们输出工艺,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不然,她不至于在土耳其浪费一个月。
迟早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拣的当地居民。
他们踩着废弃物下船,又毫不在意地走远,从容地走向岸边的棚户区,仿佛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后面几天的安排……”迟早犹豫着开口:“还会不会去工艺厂看看?”
周黎敏锐地挑眉,停下脚步打量她:“感兴趣?”
她眯起眼打量迟早,唇角撩起笑意:“还是说……要给谁挑礼物?和虞新沛进展到哪一步了?”
迟早不自觉地挠了挠后颈,一时语塞。
被猜中了。
但要说她们是什么关系,迟早说不清。
她和虞新沛,算在一起了吗?
上次那个坦白,应该不算正式告白吧。
可她确确实实亲了人,虞新沛也默许她的靠近。
前两天虞新沛还嘲笑她:“觉都一起睡过了,这会儿才来介意这个?”
对啊,觉都一起睡过了……
想到这里,迟早脸颊边腾起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