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尴尬。劝酒的室友讪讪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喝不喝都行。”
陆燃朝薛柯摇了摇头,示意到此为止。
薛柯愤愤放下酒杯,没头没脑夹了一堆烤肉丢进陆燃盘里。
旁边室友刚想提醒“那是李明轩烤的”,就被薛柯无所谓的眼神堵了回去。李明轩自始至终没说话,其他人则识趣地埋头吃饭,气氛才慢慢缓和。
炭火烤得脸颊发烫,陆燃手肘撑着桌子,脑袋昏沉得更厉害了。他眼神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室友聊天,注意力却被对面桌的动静勾了过去。
那桌像是公司聚餐,中间坐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样子是领导,正被下属轮流敬酒。轮到一个戴眼镜的黑衣男人时,起哄声突然变大:“小吴,快上啊!”
小吴握着酒杯,眼神慌乱地四处瞟。陆燃本想移开视线,却见那领导突然流起鼻血,殷红的血滴在白色衬衫上,格外刺眼。
陆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领导刚才还在下属面前耀武扬威,此刻狼狈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笑。
周围同事慌忙递纸巾,而敬酒的小吴却浑身颤抖,像犯了急症。突然“哗啦”一声,他猛地扑倒在桌上,盘子摔得粉碎,碎片甚至溅到了陆燃这边。
“薛柯,躲开!”陆燃眼疾手快,急忙喊道。
“怎么了?”薛柯喝得有点多,反应慢了半拍。
话音未落,一声痛呼响起——碎片划破了他的大腿。
“薛柯,你受伤了!”尖叫声刺破喧闹。陆燃顾不上别的,抓起旁边一件外套按在薛柯伤口上,嘶吼着呼救:“救命!有人受伤了!谁帮我叫救护车!”
血液从衣服缝隙里往外渗,溅到他脸上。陆燃死死按住伤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
旁边传来桌椅碰撞的刺耳声响。陆燃余光瞥见,那个叫小吴的男人正像野兽般扑在领导身上,疯狂撕咬对方的脖颈。
皮肤被撕开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肉模糊中,男人像嗜血的恶魔,贪婪地舔舐着喷涌的血液。
陆燃甚至能听见那他伴随着血沫的喘息声。
“咣当!”
男人丢下奄奄一息的躯体,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住了陆燃,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想拉起薛柯逃离这里,可薛柯本就喝多了酒,极速失血也让他失去意识。
眼看那男人越靠越近,陆燃却动弹不得。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走,薛柯就算不会流血流死,也很有可能被眼前的男人咬死。
薛柯还疼得说不出话,失血让他脸色惨白,浑身虚软。可当他看清那男人满嘴是血的模样,还是拼尽全力推着陆燃:“你快走!”
陆燃用力摇头,把薛柯抱得更紧了。
那男人像疯了一般,眼珠赤红,牙齿竟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陆燃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到了许明沧。
难道这人也和许明沧是一类?那……或许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
“大哥,你冷静点!”陆燃急声开口,“我们就是碰巧在这吃饭,他是被瓷片不小心划伤的,跟你没关系!”
男人的动作居然慢了下来,还偏过头,像是在仔细听他说话。
“他爸爸有权有势,他要是死了我们都不会好过。”陆燃接着说,语气带着刻意放缓的安抚。
“爸爸?爸爸……”男人喃喃重复着,眼神有些涣散。
陆燃见他停了动作,稍稍松了口气,又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可下一秒,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得狠戾:“爸爸……他们都该死!”
他猛地朝陆燃扑了过来!
“砰砰砰!”枪声骤然响起,可那男人只是甩了甩脑袋,竟毫发无损,攻势未减。
“枪对他没用!呼叫增援!”警察的吼声在旁边炸开。
子弹的呼啸、慌乱的脚步声、男人的嘶吼、周围人的尖叫……各种声音搅成一团。陆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抱着薛柯,任凭那男人咬上自己的肩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这人有问题!快叫增援!”警察的声音近在耳边,陆燃感觉有人正拼命抵住男人的嘴,想把他们分开。可在那怪物般的蛮力面前,凡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过了多久?肩膀早已失去知觉,怀里的薛柯也渐渐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男人突然被猛地掀翻在地。
陆燃抬眼,看清来人时愣住了——是许明沧。
他为什么会来?是幻觉吗?或许是那男人的尖牙,让自己下意识想到了他。
没时间细想,陆燃盯着他,声音嘶哑:“许明沧,快救他!”
怀里的薛柯已经昏迷,气息微弱。
许明沧朝身后招了招手,沉声说:“这里有伤员。”说完,他径直走向那个黑衣男人。
被打倒的男人更加暴怒,挣扎着要扑上来。许明沧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不知是什么药剂。
可他还没靠近,那男人就突然面露剧痛,踉跄着跪倒在地,任由许明沧将药剂注射进体内。
等许明沧转过身时,医护人员已经把陆燃和薛柯分开。薛柯失血过多,医护人员紧急止血后,立刻用担架抬走了他。
陆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背靠着桌子,任由医生处理肩膀的伤口。当看到许明沧走近,他的眼神骤然一缩,藏不住的恐惧涌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许明沧先开了口。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来。”陆燃的语气里满是戒备。
许明沧看着他明明怕得要命,却还硬撑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来处理这种特殊情况的。你也看到了,外面都是警察。”
陆燃眼珠转了转,看向已经被警察清空的餐厅,沉默了。许明沧没说谎。
“同学,放心吧,只是皮外伤。”医生丢掉用过的棉签,“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陆燃立刻想起被抬走的薛柯,急忙问:“刚才那个人……他没事吧?”
“我们一来就控制住失血了,问题不大。”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到这话,陆燃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桌腿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医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陆燃突然叫住他:“我能一起去医院吗?受伤的是我同学,他父母在外地,赶不过来。”
医生刚要点头,许明沧突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现在身体很虚,最好先休息。”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许明沧靠在墙上,目光直直地盯着陆燃,那眼神让他背后发毛。陆燃撑着桌子想站起来离开,可大概是紧张过度,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有问题问你。”许明沧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但……”陆燃本想拒绝,可想到躺在医院的薛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