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摩挲着陆燃颈侧凸起的动脉，那里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奔流的震颤。陆燃想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

陆燃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也压不住颈侧炸开的触感。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阵阵发痛，那种疼痛不是源自皮肉，而是源自骨髓。手臂只能无力的抵在许明沧的胸口，但很显然没什么用。

许明沧的唇终于落下来，不是预想中尖锐的刺痛，而是带着某种潮湿的温热，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缓慢地、执拗地渗进皮肤。

冷风卷着枯叶撞在铁门上，发出哗啦的声响。陆燃的视线越过许明沧的肩膀，看见月光里漂浮的尘埃，听见自己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钝响。

那只按在颈侧的手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让他只能被迫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

细微的刺痛终于传来时，陆燃反倒松了口气。许明沧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窝，温热的，带着某种奇异的感觉，和颈侧逐渐蔓延的酥麻纠缠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血液被缓慢抽离的微弱失重感，像沉在温水里慢慢上浮，意识开始发飘。

许明沧的声音隔着一层水汽传来，指尖轻轻揉着他绷紧的后颈，“放松点，不然会疼。”

陆燃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视线里许明沧的轮廓开始模糊，只剩下他微张的唇瓣上沾染的、近乎透明的红。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许明沧散落的额发，擦过陆燃滚烫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颈侧的力量忽然消失，许明沧抬起头，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浸在月光里的黑曜石，映出陆燃苍白的脸。

“陆燃！陆燃！你在哪？”

陆燃的眼睛猛然瞪大，他想让薛柯赶紧离开。但许明沧看到了利索的捂住他的嘴，陆燃只能发出呜呜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薛柯举着手机闪光灯冲进来："陆燃！我听婷婷说你在后山……"话没说完，黑影从侧面扑来，手机应声落地。

薛柯的闷哼混着响起。陆燃挣扎着要过去，却被许明沧抓住手腕，布料摩擦的声音让他冷汗直冒。

"看到了吗？"许明沧俯身耳语，"如果你不好好听我的话，你在乎的人，都得陪葬。"他抬手示意，寸头男举起铁棍对准薛柯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陆燃突然发力撞向许明沧，两人在满地碎片中翻滚。混乱间，破碎的玻璃扎上了他的手，血顺着纹路滴在许明沧手背。

"我答应你，你要做什么都行。"陆燃喘着粗气，眼神却冷得像冰，"但你得保证，绝对不能动他。"

许明沧抹去嘴角血迹，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回音。

“这么不经逗。”他低笑，指腹轻轻擦过陆燃颤抖的睫毛慢慢划向他的脖颈，“下周这个时间，别让我等。”

陆燃猛地推开他，手捂住颈侧，那里的皮肤又烫又麻。许明沧靠回墙壁，看着他踉跄后退的样子，露出某种得逞的笑意。

薛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瞪着许明沧，又看向陆燃颈侧那抹可疑的红痕，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抄起地上的木棍：“许明沧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明沧脸上浮现一丝微笑，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有诡异的光。让他的后背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陆燃一把拉住他，掌心的玻璃碎片嵌得更深，血珠滴在薛柯的手背上。

“我们走。”他的声音发紧，不敢让薛柯看清自己颈侧的痕迹，更怕许明沧说出更失控的话。

许明沧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手背的血迹，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记得准时。”许明沧消失在铁门后。

冷风卷着枯叶灌进来，陆燃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抖，颈侧的皮肤像敷着块滚烫的烙铁。

“你脖子怎么了？”薛柯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转过来，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亮那片泛着红的皮肤，“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陆燃猛地别过脸，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没什么，发生了一点冲突，他推了我一把，撞到了而已。”

“放屁！”薛柯的声音陡然拔高，拽着他往门口走，“那孙子手上有血，你手也在流血，你当我瞎吗？”

走到铁门边，薛柯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他啧了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陆燃肩上：“先去医务室。”

夜风穿过外套领口，陆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闻到薛柯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味，突然眼眶发酸。刚才许明沧凑近时的气息、颈侧残留的触感、还有那句“在乎的人都得陪葬”，像毒蛇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薛柯，”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以后你离我远点。”

薛柯转头瞪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你再说一遍？”

“我说，别管我的事。”陆燃别开视线，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许明沧不是好惹的，源禾生物那边……不好惹。”

“不好惹老子就不惹了？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薛柯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当我跟什么关系，现在让我看着你被人欺负？”

陆燃的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薛柯的眼神堵了回去。那里面有愤怒，有担忧，还有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走廊的灯光惨白，陆燃坐在长椅上，看着薛柯笨拙地给自己包扎手心的伤口。酒精棉擦过破损的皮肤，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颈侧的麻意却挥之不去，像某种烙印。

“下周我跟你一起去。”薛柯突然开口，胶带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倒要看看那孙子想干什么。”

陆燃猛地抬头，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不行！”

薛柯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了然：“他拿我威胁你？”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乱晃。陆燃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突然觉得无力。

“别去。”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恳求，“算我求你。”

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陆燃知道，薛柯没打算真的放弃。

就像以前，他明明说不用替自己出头，第二天那几个欺负人的人还是被薛柯堵在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

“薛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我得自己解决。”

薛柯没说话，他知道陆燃是什么意思，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朋友，不是所有事都能掺和的。

“好，但，但你有事一定要找我。”

走出医务室时，月光已经沉下去了。薛柯走在他身侧，脚步刻意放慢，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陆燃摸了摸颈侧，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