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盯着寸头男远去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伸手扶住微微发颤的储物柜。薛柯揉着手腕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孙子到底什么毛病?无缘无故找事。”
“别管他。”陆燃垂眸整理被扯乱的衣领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就和他有矛盾吧。”
“什么?”薛柯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会和别人有什么矛盾,咋回事啊?”
“没事什么大事,就是小矛盾而已。”
薛柯狐疑地盯着陆燃躲闪的眼神,突然伸手扯住他卫衣帽子,“不对劲!你陆燃连食堂插队都要讲道理的人,会和人家有什么矛盾?”
陆燃僵在原地,被衣领勒的有点痛。
“真的是以前的事。”,陆燃强装镇定地拍开薛柯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就是初中的时候不成熟而已。”
陆燃始终没说,薛柯也看出来他并不想向他交代过往的事,就只能算了。
陆燃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和这人考到一个学校了,楼道里只剩几个路人窃窃私语,吴建伟已经离开。他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
薛柯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脸色瞬间阴沉,“对了,那天他找你干什么?”不等回答,他突然拽住陆燃往楼梯间走,压低声音道:“你老实说,那天在礼堂,他到底拿什么威胁你?”
‘他’指的是许明沧。
手扶在金属扶手上,陆燃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想起U盘里的画面。
“薛柯。”陆燃突然转身,指尖抠着墙面剥落的灰皮,“如果有天我出事了,你……”
“你说什么屁话呢!”薛柯一拳砸在陆燃胸口。
“老子不管什么狗屁源禾生物。”,他掏出手机迅速拨号,“我现在就要叫人,必须把那俩孙子……”
“别!”陆燃猛地抢过手机,“你别插手,求你了。”,他攥着薛柯的手腕逐渐发力,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有些事,不是拳头能解决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薛柯看着陆燃一副疏离的样子,生气的给了陆燃胸口一拳 。
陆燃一把按住他的手,用力的抓着薛柯的袖口,“别冲动!你别掺和,相信我,我能解决的。”
暮色从气窗渗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破碎,此刻那双眼里,却盛满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薛柯只能作罢。
“走吧,去上课吧”
老师讲了很久,口干舌燥。向下望了望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观众。
薛柯默默地祈祷不要选到自己,一边偷偷看一旁陆燃写了什么答案。
“同学,你来写这道题。”他手里的粉笔指着陆燃,示意让他上来写题。
晨光透过斑驳的玻璃斜射到黑板上,有些晃眼。
粉笔灰簌簌飘落的声响里,他分明感觉到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痒。他不经意地侧头,看见后排同学伏案疾书的身影。
当他重新将视线挪回黑板时,那道视线又缠了上来,像蜘蛛吐出的透明丝线,黏腻又冰冷。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余光里总闪过模糊的黑影,他猛地回头,只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窗帘。
“不错,下去吧。”
老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陆燃下意识把题目写完了,自己都没注意到。
陆燃把粉笔放回盒子,指腹蹭过残留的白色粉末,冰凉触感顺着脖颈爬上脊椎。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窗户,只有树影沙沙的声音。
后半节课陆燃一点也没听进去。
下课铃一响,薛柯就凑过来,戳了戳陆燃的肩膀:“走,吃饭去?”陆燃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盯着桌面。薛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陆燃起身收拾书包,突然瞥见桌角压着张纸条。
“我有事,你自己去吃饭吧。”
薛柯疑惑的看着他回答:“行。”
夜幕降临,陆燃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冷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快要冬天了,天气渐冷。
推开门,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照亮满地狼藉。“来的很早。”许明沧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他倚在发霉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锁扣。
陆燃眉峰骤紧,寒风卷着铁门吱呀作响,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许明沧指尖的锁扣折射冷光,像把微型匕首抵在喉间:"要是让薛柯知道你的事,他会怎么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燃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许明沧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燃。
“我只是来提醒你,最近……就别出门了。”
“顺便……”他接着说:“我需要你的气血。”
他的手放在陆燃的肩膀上,陆燃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就遍布全身。
“为什么这次我记得。”陆燃突然说,“之前的事为什么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许明沧没有回答他,他的指尖带着金属的凉意,顺着陆燃的肩膀缓缓滑向颈侧。陆燃的呼吸骤然滞涩,像被无形的网兜住,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拉满的弦。
许明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落下,气息混着冷冽的风,在耳廓掀起细密的战栗。
“有时候最好想的少一些。”
手紧紧的贴上了他的皮肤。
陆燃猛地偏头,肩膀撞向他的胸口。许明沧早有防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身后折,另一只手仍牢牢锁着他的后颈。
骨骼相抵的闷响里,陆燃的后背撞上发霉的墙壁,扬起一阵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