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伙子你怎么了？”带着方言口音的惊呼刺进耳膜，陆燃眼皮颤了颤，浑浊的光晕里浮动着陌生女声。

陆燃想睁开眼睛，却感觉身体异常疲惫。

“是不是低血糖了？”陆燃没听见后面的话。

陆燃再次陷入黑暗，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栋诡异的别墅。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味萦绕四周，紧闭的主卧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的血线像活物般扭动着爬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陆燃在医院的消毒水味中醒来。雪白的天花板刺得他眼睛生疼。

薛柯趴在床边，眼圈发黑，听见响动猛地抬头：“你可算醒了！医生说你贫血很严重，在路边晕倒了，要不是环卫阿姨发现你，你可能就要嗝屁了。”他声音发颤，话语带着强装的轻松，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担忧。

陆燃挣扎着要起身，后颈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伸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低血糖不会死人。”他摸着后颈说。

记忆如潮水涌来，黑色轿车、吸血鬼的獠牙、还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薛柯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陆燃攥得更紧。

“你等会，别吓我，是不是贫血看见幻觉了。”

就在这时陆燃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陆？你在哪？我去找你。”是王警官。

陆燃说：“我在第四医院304室。”

他的声音凝固了一下，说：“好，你在那等我。”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病房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老警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年轻警员抱着厚厚的案卷。

“小陆，别紧张。我是王栋强，上次我们见过的。”他拉过椅子坐下，保温杯在金属桌面上发出轻响。

他拉过旁边的年轻警员：“这是我的徒弟小赵。”

“你别担心，我们就按流程，上次的事在叙述一遍。”

薛柯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老警察王栋强的钢笔在纸面停着，等待陆燃开始交代。

“能描述下受害者的特征吗？”他刻意放缓语速，保温杯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

“受害者？”

“对，就是受害者。”王警官回答，“身高体型，穿着打扮，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老警察王栋强的钢笔悬在纸面，在寂静的病房里划出沙沙声响。

“他看起来不像中国人，很高很白，是那种很久不出门的白。”

一旁的小赵警官接过话：“你觉得他很奇怪吗？”

陆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想到当时看见他的样子，“有点，感觉他怪吓人的。”

……

陆燃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那你对泥石流那天还有印象吗？”

陆燃摇头，但又犹豫着点头：“我……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王栋强的钢笔重重落在纸上，划出三道粗线。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警员推门而入，在王栋强耳边低语几句。

老警察的脸色瞬间阴沉，抓起案卷起身时，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你先做笔录。”他对小赵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赵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陆燃看到只剩一个没经验的警察，立马询问。他知道王警官不可能告诉他，也就是年轻警察嘴比较松。

小赵被陆燃问得手足无措，眼神躲闪着瞥向病房门口，又低头翻弄手中的案卷。

陆燃见状，强撑着坐直身体，输液管在晃动中发出清脆声响：“赵警官，我差点死在凶手手里，总有权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吧？”

小赵警官想到自己师傅告诉自己这个姓陆的学生没有任何嫌疑。

他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病房门已经关好，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那名外国科学家叫爱德华·卡特，是个生物基因学专家，受雇于本市一家生物医药公司。”

“我们在他的实验室发现了大量关于基因改造的研究资料，不过大部分都被加密了。”

小赵压低声音。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电脑硬盘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就像有人故意要销毁什么证据。”

陆燃皱起眉头：“所以你们怀疑他的死和这些研究有关？”

“现在还不好说。”小赵摩挲着下巴，“不过据同事说，卡特最近几个月行为很反常，经常深居简出，还拒绝和任何人分享研究进展。出事前一个星期，还彻底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们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吗？”薛柯忍不住插话。

“暂时还没有头绪。”小赵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没有财物损失，也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唯一的伤口就在后颈，法医初步判断是被尖锐物刺穿颈动脉致死。”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任何指纹或脚印。”

陆燃的心跳陡然加快，他下意识摸向后颈。

“我们正在排查所有可能的线索。”小赵合上案卷，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记住，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陆燃陷入回忆，后颈的刺痛突然加剧。薛柯凑近时，只看见他脖颈边缘渗出点点暗红。

“你脖子怎么受伤了？”薛柯手上沾着点点血迹。

陆燃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只摸到一片粘腻。

小赵警官吓了一跳，焦急地按呼叫铃：“这有人受伤了。”

护士给他检查伤口时，陆燃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原本平整的后颈上多了两个血洞，没有明显的齿痕或利器切割的整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