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再一次前往郊区。

这次别墅的怪味更明显了，他快步冲进杂物室，帆布手套与橡胶靴摩擦出沙沙声响。

赶紧把屋子打扫干净，要不然这味儿属实难闻。

陆燃摸出兜里的口罩戴上，按照习惯，他先将一楼客厅的积灰清扫干净，灰色色的地毯上还留着上次打扫时的扫帚痕迹，看来这段时间都无人居住。

还是像往常一样先把一层的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再打扫二楼的走廊。

因为上次打扫完没人住，别墅里没有什么很脏的地方。

当时接活的时候雇主就告诉陆燃二楼的房间不用打扫，陆燃只需要最后到三楼露台打扫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正好给陆燃省力，不用打扫像上次那样被不知名液体浸透的地毯。

陆燃刚上二楼就感觉那股味道更重了，他捂着鼻子，本想四处看看是不是二楼有什么食物腐烂了，但是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赶紧上了三楼。

没过多久他就全部干完了。

刚要离开，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清扫工作比想象中顺利，当夕阳将栏杆的影子拉长时，陆燃已将最后一片落叶倒进垃圾袋。

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一楼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突然让他瞳孔微缩。

那道盘旋而上的弧线，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

他又往回走了走，看到台阶凸出部分底下有一点棕褐色的痕迹，他沿着棕褐色痕迹的方向向前看，面前就是那间被牢牢锁起来的主卧。

鬼使神差地，他又折返回楼梯口。

在台阶凸起处的阴影里，一道棕褐色的干涸痕迹蜿蜒而上，顺着这道痕迹望去，尽头正是那扇始终紧闭的主卧房门。

金属门把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当陆燃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指尖已经触碰到冰凉的把手，某种恶臭的气息正透过门缝，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有病。

雇主都说了卧室不用打扫，自己瞎操什么心。

他的手从门把上移开。

抬腿刚要走，栅栏旁一道寒光引起陆燃的注意。

那是一根撬棍。

刚才自己怎么没看见这根撬棍呢？

他刚准备把撬棍收到杂物间里，就感觉手里有一阵黏腻的感觉。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突然想起这根撬棍明明不在记忆里，方才经过时视野中只有空荡荡的栏杆。

他弯腰去捡，指尖突然传来诡异的触感，像是触到某种半凝固的胶状物。

是血。

陆燃下意识认为。

那种背后被人盯着的寒意再次钻上他的后背。

陆燃僵在原地，缓缓摊开手掌。

暗红液体正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灰色地砖上晕开一朵朵不祥的花。

铁锈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后颈的寒毛瞬间炸开。

是血血血血……

他感觉有双眼睛正透过层层门板凝视着自己，某种蛰伏的危险在寂静中缓缓舒展触须。

他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慌乱中伸手去抓身旁的栏杆，但黏腻的的栏杆根本抓不住。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后摔去，后腰撞在坚硬的地面的瞬间，后脑勺也磕在了坚硬的房门，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那扇原本紧闭的主卧房门竟被他撞开了一道缝隙。

腐臭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将他呛得窒息。

陆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沾着血的手掌在地面打滑，指甲缝里还嵌进了什么细小的颗粒。

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台阶缓缓流淌，在他脚边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陆燃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地板，恐惧让他连手都不敢动。

周围的气味不断攻击陆燃的鼻腔。

他颤抖的站起身，在墙上摸索。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离他更近了。

陆燃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颤抖都像要将灵魂震出体外。

冷汗浸透的后背紧贴着墙面，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盲目游走，指甲深深抠进墙皮，却始终找不到那开关。

背后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液体摩擦声，每一步都踩在他崩溃的边缘。

他的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黑暗中，他感觉有冰冷的气息喷在后颈，像是无形的手正拂过他的发丝。

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终于，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按钮。陆燃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开关，白炽灯骤然亮起的瞬间，刺目的光线中。

陆燃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

薛柯刚从床上醒来，看到宿舍里的室友都围在桌子前嗦粉。

昨天他熬夜玩太久游戏，早课直接摆烂，一觉愣是睡到下午一点。

室友看到他坐起来，嘴里含着饭含糊的说：“你手机刚才一直响，打了好几通电话呢，刚才叫你你没醒，你快看看吧。”

薛柯揉了把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迷迷糊糊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哪个大冤种中午夺命连环call？”

看清来电信息的时候浑身一激灵。。

“靠，陆燃。”

来不及点进微信看陆燃发了什么，薛柯赶紧给陆燃打过去。

“你怎么了？”薛柯焦急的问。

“你过来一趟，别墅……。”

陆燃刚说完，薛柯就趿拉着拖鞋往外冲。

一旁的室友茫然的看向消失的身影。

“他咋了。”

另一个室友摇摇头说：“不知道，但他不一直这样吗？接着吃。”

薛柯开着车一路火花带闪电，路上还不小心闯了个红灯。

等他到达郊区，不用找就知道陆燃在哪了。

薛柯远远就看到别墅外警灯闪耀。警戒线里警察正在盘问围观群众。

“你是这家的邻居吗？……你”警察正在盘问一个老太太。

“警官叔叔，我来接人。”薛柯缓慢的开过去说。

“里面发生命案，你接不了他，在这等着吧。”警察伸手拦住。

薛柯心神不宁的在车一旁来回徘徊，只能眼巴巴的看向别墅打开的门口，警察进进出出。

过了一会一个担架出来了，上面一块白布盖着一个人。经过的时候警察把他拦在了一边，但薛柯还是闻到阵阵恶臭。

这时，他看到了跟在警察身后的陆燃。

“陆燃，陆燃，我在这。”他一边说一边挥手。